而這時,窄巷里沖出三個人,追了出來。
一個皮黝黑,胳膊比江云康大還的人,沖向年,朝著腹部就是一腳,疼得年當場翻白眼。
&“住手,你們這是做什麼呢?&”江云康出聲呵斥,站在了年前面。
安兒也學著江云康的語氣,聲氣地兇道,&“干嘛呢?&”
&“一邊去,這里沒你們的事。&”還是剛才的黑漢子兇道,但他剛說完,就有人拉著他往后走,兩個人低語幾句,這人臉就變了,馬上換上笑臉過來,&“原來是江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誤會,我們可都是正正經經的人。&”
這人介紹說自己張大柱,又指著地上的年道,&“這是剛送來的罪奴,本來就是卑微低賤的人,卻不知好歹,方才小的在管教他時,竟然咬了小人一口。&”
江云康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年,骨瘦如柴的,風一吹就能倒下。
&“即是罪奴,那也不該這樣對待。&”江云康道,又問,&“這是哪里來的罪奴?&”
&“大人說得對,是小的們魯了。不過咱們這些干活的,手勁難免大一點。這是薛家的小子,您應該知道的吧?&”張大柱道。
江云康一聽便明白了,青州薛家鎮守西部的邊境線好幾十年,但前段時間,因為太子被廢,于家被查,薛家家主上書勸諫,被皇上拿來殺儆猴了。
薛家家主是個古板的,說話太直白,惹得皇上震怒,當即下令派人去查薛家。既然是皇上下令,原本沒有的罪名,也能安上幾個。
現在再看地上的年,江云康心里多有些惋惜。
畢竟薛家忠義,不過是沒遇到一個好皇上罷了。
張大柱眼珠轉了轉,遲疑地看著江云康,&“那江大人,這個人,我們可以帶走了吧?&”
沒等江云康說話,安兒先拼命搖手說不行,黑溜溜的眼睛瞪著張大柱,&“壞人,不可以!&”
安兒聲音大,四周人都看了過來,江云康只好問張大柱多錢。
&“按理來說是二兩銀子,但既然是大人要買,那就送給您,當做是小的送給您的。&”張大柱奉承地笑道。
江云康不貪這個便宜,讓書硯給了二兩銀子,再和書硯把人扶上馬車。
臨時出了個小曲,馬車里的年奄奄一息,江云康讓書硯先帶去醫館看看,他自個帶著林姝和安兒走回去。
好在回家的路不遠,雪也停了一會,走上兩刻鐘便到家了。
安兒到家時已經睡了,林姝抱著安兒進屋去。
江云康則是在廚房幫著忙活,等廚房的炊煙裊裊升起,書硯也帶著年回來。
&“大夫怎麼說?&”江云康問。
&“說是的,上好些傷,但骨頭沒斷。&”書硯已經給年換過干凈裳,背著年去了一樓的廂房,&“大夫說,這小子骨頭,沒那麼容易死,但也得養很久才能好。&”
&“三爺,咱們要留下他嗎?&”書硯比較關心這個。
買回來的罪奴,契在江云康手中,江云康怎麼安排都可以。
不過江云康并不打算留下年,薛家的人,不好留。
&“先養著,等開春后,再讓他走吧。&”江云康說完,見林姝從屋里出來,馬上小跑過去喊娘子。
冬日里吃銅鍋最暖和,江云康吃完后,便帶著林氏去歇下了。
次日江云康天剛蒙蒙亮便起來,等他走出屋子時,卻看到昨日的年在掃雪。
&“你&…&…&”江云康想喊人,卻發現昨日忘記問名字。
&“大人,我薛見山。&”年握掃把,明明弱不風,仿佛隨時都能倒下,卻還是堅持站著。
這時書硯過來,拿來了披風,瞥了眼薛見山,和主子道,&“他非要來掃雪,小的都說了不用,讓他休息,可他偏不,非要來院子里掃雪。&”
江云康濃眉輕擰,看著薛見山單薄的子,走下臺階道,&“子沒好就休息兩日,不然再病了,我們都不會醫。&”
江云康從薛見山邊經過時,薛見山突然跪下,還磕了三個頭,&“江大人,求您留著我。我不怕臟,不怕苦,什麼活都愿意干!&”
家里多養一個人其實沒什麼,但薛見山的份有點兒敏,江云康不是菩薩轉世,&“我能留下你,你自己也留不下你。&”
第一眼看到薛見山時,江云康就知道薛見山是個倔的,能有這種脾氣的人,哪可能當一輩子的下人。
說完,江云康就出門去了。
下過一場雪,新余里的人也慢下腳步。
白輕舟說過些日子還會下更大的雪,江云康便打算在過年前,再去西山一趟。
讓府衙的小廝回家說了一聲,江云康便帶著書硯幾人去西山。
出了城后,收割過的稻田積了一片薄雪,放眼去,一片白茫茫。
&“三爺,您還是放下木窗吧,外邊太冷了。&”書硯提醒道。
&“不用,有手爐在也不冷。&”江云康想看看外邊的景致。
下過雪的局面比較,馬車走得比較慢,等太漸漸落下時,還得走半個時辰才能到西山腳下的營地。
江云康想著是不是該快一點,就聽到有陣陣馬蹄聲傳來。
原以為是營地的人出來,卻看到是幾個聲面孔。
等騎馬的人出現在視線中,江云康警覺不對勁,忙道,&“快點趕路,那些人像是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