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早說啊!&”
大家紛紛掉頭,去拉屜了。
他們這群人,個個都是三點一線,不是炮房廠,就是食堂家里,就是上面發了票,他們也用不出去。
&“給給給,拿去,讓兒媳婦下次,也給我們寄點蝦子來。&”
別的不缺,就缺這點海貨,和維生素。
收到票的周義坤,了胡子,&“好說好說。&”
接著,把袋子里面的蝦子和水果干,齊齊地倒在桌子上,&“你們自己吃啊,我趕時間。&”
趕時間寄東西,還要趕時間去炮房研究數據。
半個小時,零八秒的時候。
唐敏華已經在家里等著了,等到周義坤回來的時候,抬手掐著秒表,&“周義坤同志,你還察覺七秒鐘就遲到了。&”
&“遲到,可不是個好習慣。&”
周義坤沒說話,直接把一兜子票,全部倒在了客廳的桌子上,&“我的在這里,你的呢?&”
&“和小秦說好了嗎?什麼時候來取件?&”
除了錢,他們似乎沒啥可以拿出手的東西了。
&“小秦說晚上會來一趟。&”唐敏華頓了頓,有些遲疑,&“周同志,寄錢,不回信嗎?&”
怎麼覺得怪怪的?
&“如果不回信,舒蘭會不會以為,咱們不喜歡?&”
這&—&—
向來果斷的周義坤,也猶豫了,&“那寫一封信,寫什麼?&”
他們兩個都是正兒八經的理工科出生,他們甚至懷疑,小鋒每次回信簡潔明了,就是因為傳了他們的基因。
&“寫,舒蘭,我們收到信了,也收到東西了,首先先恭喜你懷孕。&”
&“打住,你一個當婆婆得去恭喜,兒媳婦懷孕?那兒媳婦會不會覺得惡婆婆在催生?&”
&“那算了,這句話劃掉&—&—&”
于是,這兩個業界的泰山北斗,趴在桌子上研究回信,生生地忘記了吃飯。
一直到了開會時間。
兩人才往炮房廠跑去。
路上。
唐敏華,&“周同志,你嗎?&”
&“我不。&”周義坤搖頭,&“我想著咱們要抱孫孫子了,我就高興。&”
&“我也是&—&—&”
等進了炮房廠,兩個路上還像是孩子一樣的老人,立馬換了神,又恢復了往日的嚴和嚴謹。
讓人瑟瑟發抖。
&“數據組上來,先匯報數據。&”
&“實驗組上來,說下為什麼會失敗?&”
&“制造組從材料分析,是不是材料用錯了?這才導致的半路炸裂的后果。&”
一連著三個問題問下去,在場的人都有些張。
而上面,周義坤還在觀看數據,又恢復了往日大魔王模樣,&“數據錯了,重新檢查。&”
&“實驗組,你們呢?&”
下面的實驗組頓時卡殼了,&“周、周周教授,我、我們好像方向錯了。&”
周義坤站直了,他微微擰眉,&“說下?&”
實驗組磕磕說完,眼地著周義坤,&“周、周教授,我們說的對嗎?&”
周義坤搖頭,冷著一張臉,一口氣指出了五個錯誤。
下面的學生,幾乎是各個臉蒼白如紙,搖搖墜。
而站在一旁觀看討論開會的老同志們,各個開始搖頭。
&“老唐,管管你家老周,每次到他來開會,都把新來的學生們給嚇跑了。&”
西北基地本來就挑選人才艱難。
學校以及組織,好久才能往這邊輸送新鮮,這要是把學生們都嚇跑了。
誰繼承他們將來的缽啊!
這西北基地,沒新鮮不行啊!
他們這些新來的娃娃們,不像是他們在基地干了一輩子的人,更不像是他們一輩子都在和數據和材料打道。
難免有些生疏。
但是,唐敏華聽到這話卻搖頭,&“沒時間了。&”
&“沒時間給他們長了。&”
&“你們覺得,我們還有幾年可以活?還可以在前面帶他們幾年?&”
他們都是長時間于化學材料在一起的人,到長期的輻,再加上作息不規律,長期工作狂。
他們又有多長的壽命呢?
這里的人出去,沒有長命百歲的。
從這里出去的一個,又一個人,倒下去了,甚至,還沒出去就到下了。
這難道教訓還不夠嗎?
他們這些老家伙,一個,就等于是斷層,而且還接不上來的那種。
唐敏華這話一說,現場跟著一安靜下來。
&“咱們啊,咱們還是太落后了啊!&”
怎麼追都追不上。
這話里面,怎麼聽都是有著掩蓋不住的滄桑、迫和無奈。
那種無奈,只有他們這里的人才懂。
他們不想落后,不想挨打,所以只能拿命去力前行。
海島。
自從確診雙胎了以后。
姜舒蘭的肚子,像是吹皮球一樣大了起來,六個月的時候,已經像人家八個月的肚子了。
走起路來,巍巍的,只長肚子,上不長,四肢還一如既往的纖細。
旁邊周中鋒看著,就覺得心驚跳,&“舒蘭,你還是別了,躺著好了。&”
姜舒蘭搖頭,在院子里面慢慢溜達,還不忘回頭問,&“你跟爺爺,爸爸媽媽他們說了,我們這次是雙胎了嗎?&”
周中鋒點頭,又搖頭,&“我只是跟爺爺說了。&”
他沒跟父母說。
他覺得這種事,不必說。
之前那一封信,已經告知了對方,舒蘭懷孕了。
這就夠了。
姜舒蘭嘆了口氣,知道周中鋒對父母有心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停下腳步,走到周中鋒面前,拉著他胳膊,認真道,&“還是說下?&”
&“當父母的,哪里有不愿意接到孩子消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