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方才妥協道,&“好,只要我們家小鋒開心就好。&”
當他聽了這句話后,想也不想地掛斷了電話。
他不開心,他一點都不開心,他要的也不是這一句話。
在然后,就是七年后,雙方再次通上了電話。
這一刻,周中鋒的心是復雜的,甚至,還有一難過。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詢問他們。
長久的分離,造的陌生,這是什麼都無法彌補的。
直到&—&—
電話那次再次傳來一道聲,帶著幾分慈祥和忐忑,&“小鋒,我是媽媽啊!&”
在那一刻。
周中鋒手里的話筒,倏然掉了,話筒砸在辦公桌上,垂直落下。
卻被電話線給牽扯到了去路,懸掛在半空中。
旁邊的高司令眼疾手快地,把電話筒接了起來,然后遞給了他。
他什麼話都沒說,然后直接轉關上門,出去了。
把空間留給了周中鋒。
在這個時候,他這個外人,說再多的都是多余的。
只有周中鋒這個當事人,想通了才行。
&“小鋒?你那邊怎麼了?是出事了嗎?&”
唐敏華急切的聲音傳了過來,甚至能聽到,搪瓷缸落地的刺耳聲音。
周中鋒著話筒,薄吐出兩個字,&“沒事。&”
短短的兩個字,還是一如既往的邦邦,但是卻讓電話那頭的唐敏華,頓時跟著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鋒,你、你還好嗎?&”
小心翼翼中帶著幾分期盼。
這問話,哪里像是父母問的呢?
像極了一個想要關心,卻不敢關心的悉又陌生的長輩。
周中鋒自然聽出對方話中的小心翼翼,他嗓子口跟著不自覺地了下,&“還好。&”
頓了頓,覺得太過生,又補充了一句,&“我這邊一切都好。&”
&“你們那邊還好嗎?&”
竟然有一口氣兩句話,十幾個字。
還帶著問候和關心。
這讓唐敏華驚喜起來,捂著話筒,下意識地去看周義坤,眼眶里面也跟著紅了起來,&“老周&—&—&”
&“小鋒、小鋒在問我們過得好嗎?&”
這話,一說,哪怕是周義坤也忍不住晃了下高大佝僂的。
&“孩子、孩子長大了,長大了啊!&”
說這話的周義坤,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唐敏華雖然捂著話筒,但是那聲音,還是過話筒傳了過去。
周中鋒完完整整地聽見了,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地了話筒。
他在想,自己這些年,當人子,是不是真的不合格。
一句簡單的他們過得好嗎?
都能夠讓向來,不如山的父母,這般失態。
在他微微失神的過程中。
那邊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小鋒,我們這邊很好,有吃的有住的,國家還管飯,日子在好不過得了。&”
&“騙子。&”
唐敏華的話,突然被周中鋒打斷了,他再次重復道,&“騙子。&”
&“你們一直在騙我,你們在那邊過得一直都不好。&”
在他下意識地拒絕接西北消息的那些年。
他們當父母的,也只報平安,不報憂愁。
從爺爺那邊的只言片語中,他多能推斷出一些。
他們在西北,組織分房子,組織分糧食,食堂負責做飯,他們只負責研究和接收工資。
其他的,再也不需要他們做什麼了。
聽這些話,從表面來推斷,日子還不錯,不用為房子擔憂,不用為生計發愁。
每個月的工資,照發不說,他們卻一錢都用不出去。
但是實際呢?
實際,房子不過是宿舍,他們連宿舍都很回去,經常為了研究,在炮房廠那天場地里面,就睡著了。
而且不是一天兩天,是持續十天半個月,是一年當中,有一半的時間,都住在炮房廠。
至于吃飯,確實是有食堂。
但是,他們忙起來,本顧不上吃飯,一天能吃一頓飯,都算是基礎保障了,起碼不死。
而有些人,因為太過投研究,而忘記吃飯,在實驗室暈倒過去。
至于飯,西北那個地方,除了夏天偶爾能見到一點綠,秋天冬天很難見到。
頓頓都是咸菜酸菜配窩窩頭,若是伙食好點,還能做點面食,但是這都是數。
吃面食太浪費時間了,窩窩頭卷咸菜,揣在兜里面,啥會了啥會吃。
這樣吃飯的一個后果就是,腸胃不了,牙齦出,上不出廁所,得大脖子病,等等一系列并發癥。
除了每年新進來的學生,像周義坤和唐敏華這類人,他們沒有一個人的是沒有病的。
所以&—&—
當周中鋒說他們是騙子的時候。
唐敏華頓時慌了,&“小鋒,你聽我說,爸媽沒有騙你,我們這邊&—&—&”
說不下去了。
說不下去,西北的好,說不下去,食無憂。
唐敏華沉默了。
直到周義坤接過電話,他的聲音厚重而古樸,&“小鋒,我們沒有騙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一如,你在戰場傷,從來不告訴我們一樣。&”
&“我希我們能夠雙方互相理解,好嗎?&”
周義坤比起唐敏華,冷靜了許多。
說出的話也條理清晰。
周中鋒安靜了下,&“那好,我們直正題。&”
他的語氣,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冷,&“關于部隊建立干海貨廠,以及干果脯廠,并且將貨輸送到西北基地,你們基地的意見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