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整個帽兒胡同,能單獨一家占一座四合院的,也只有周家了。
更別說,不像周家的人丁單薄。彭家這個半個四合院,住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口人。
彭家沒分家,老人健在,他還有四個叔叔,兩個姑姑,更別說堂兄弟堂姐妹一大堆。
再大的房子,人一多,就顯得擁了。
這也是為什麼,彭文兵盯著周家的四合院了。
能住獨棟,誰又愿意和別人在一塊呢。
彭文兵一推門回來,鼻青臉腫的,走路也一瘸一拐,有些狼狽。
家里的人頓時迎了上去,&“文兵,怎麼了這是?&”
問話的是彭文兵的堂哥,彭長勝,他是百貨大樓的副食品店的經理。
軋鋼廠若是訂單拿貨的話,必須是經過他手的。
這里面,可有彎彎繞了。
這年頭,開門一張,柴米油鹽醬醋茶,軋鋼廠往年要采購福利,油水大著呢。
不管是軋鋼廠,還是鋼鐵廠,他們手里的貨就那麼多,誰中間給的價格高,就給誰。
當然,這些不足和外人道也。
這也是為什麼,軋鋼廠突然不和百貨大樓訂貨以后,彭長勝會著急了,沒了軋鋼廠打擂臺,鋼鐵廠獨木難支。
這兩家往年,可都是斗眼的存在。
彭文兵了角,被過肩摔的時候,臉朝下,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厲害。
他擺手,&“媽,你去給我煮倆蛋滾下,另外再給我一盆水進來。&”
&“長勝哥,你跟我進來。&”
彭文兵雖然是小的,但是他打小聰明,會來事,被家中的長輩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開始彭家小輩還有些不服,這兩年,彭文兵能力展現出來,確實是有未來一家之主的風格了。
門關上。
彭長勝便問道,&“文兵,你這是被姜舒蘭那小娘們給打了?&”
他是知道的,文兵去找姜舒蘭。
彭文兵角了下,找了個躺椅躺下來,才覺得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一樣,&“你覺得姜舒蘭有這個能力?&”
瘦瘦弱弱的一個人,哪里有這個本事。
&“是周中鋒打的,警告我,不要去找姜舒蘭。&”
彭長勝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的,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連找都不讓找。&”
&“文兵,你那邊談得怎麼樣了?姜舒蘭他們愿意不愿意退出市場?在或者給補償?&”
彭文兵搖頭,&“對方都不愿意,要剛了。&”
說起后面四個字的時候,他瞇著眼睛,帶著幾分危險。
&“呵,姜舒蘭一個外來的婦道人家,和你剛,和我們彭家剛,在開什麼玩笑?&”
&“姜舒蘭不是想賣貨到首都嗎?文兵,你是工商局的,卡死。&”
文兵這邊一道手續,就能讓姜舒蘭他們的貨,永遠進不來首都。
自家這個堂哥哪里都好,就是頭腦簡單了點。
彭文兵準備眉心,結果,聞到手上一屎味道,頓時惡心得要命,&“我是能卡,卡了,周家怎麼辦?&”
這&—&—
彭長勝頓時沉默了。
走出去的彭文兵,就這一盆冷水,直接做了一個洗漱,恨不得把頭發給洗個十幾遍,才能善罷甘休。
&“文兵,你心了。&”
彭老爺子坐著椅,不知道何時,走到了彭文兵后。
對于自己一手培養的孫子,他是極為驕傲的。
彭文兵聞言,頓了下,端起盆子,直接整盆水從頭頂澆灌下來。
&“爺爺,我現在陷了死局。&”
卡姜舒蘭,和周中鋒對上,和周家對上,更和姜舒蘭后的海島部隊對上。
可是,不卡對方,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彭家家大業大,彭長勝這邊收到的賄賂,是用在整個大家族的。
姜舒蘭的到來,相當于砍掉了他們一脈管。
現在不管,遲早對方會把市場占據得一干二凈。
&“你在怕周中鋒,還是在怕周家?&”
彭老爺子問。
彭文兵一下子沉默了。
&“當你手腳的時候,會一事無。&”
&“文兵,你還年輕,想干什麼就去干什麼,即使錯了,年輕就是資本,可以重來。&”
他培養的繼承人,不該是這般畏畏,瞻前顧后。
這樣,文兵還怎麼帶著彭家為帽兒胡同,第一家。
彭老爺子說完,便轉著椅,椅轱轆在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仿佛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彭文兵似乎明白了一些,他咬牙,&“既然無法當朋友,那注定是敵人。&”
他不會讓,也不能讓,一讓,讓后的彭家人怎麼辦?
說完,他便進去換了服,連夜跑到了單位,開了一張檢查證。
檢查的是什麼呢?
自然是姜舒蘭他們從海島運輸過來的貨。
第二天一大早。
姜舒蘭還在睡夢中,周中鋒便起了,迷迷糊糊拉著周中鋒的手,&“怎麼了?&”
周中鋒想到車站的事,不想讓擔憂,便低聲道,&“海島的貨來了,我去接一下,送到軋鋼廠。&”
他沒說的是,貨被扣押了。
姜舒蘭一激靈瞬間清醒,&“我跟你一起。&”
說著,就爬起來要拿著棉就要穿上了。
卻被周中鋒又給塞回了被窩,他低了嗓音,&“鬧鬧和安安還沒醒,他們一早上醒來找不到你,又要哭鬧,你在家就好。&”
&“就是接個貨,我很快就回來。&”
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倆孩子,確實是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