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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兒原先是帽兒胡同的人,后來家里遭了難,搬到宣武那邊了。
日子也跟著艱難了起來。
不過,到底是帽兒胡同長大的人,在這邊也算是有幾分人脈關系,平日里面給彭文兵他們當當跑兒的,掙個塊兒八,在混一頓飯,也算是給家里省錢了。
只是,這里面的心酸,不足為外人道也。
&“不用不用,周,我來找中鋒哥,您就當沒看見過我。&”
他和周中鋒雖然不,但是卻和周他們。
最開始落難的那兩年,他過來帽兒胡同當小弟,經常被打的鼻青臉腫,混不到飯。
周看著他可憐,經常會給他一些吃食,讓他帶回去給弟弟妹妹。
聽到坎兒的話,周心里就有數了,&“去吧!&”
坎兒噯了一聲,跟著周中鋒去了書房。
一進去,他漲紅了一張臉,&“中鋒哥,我、我&—&—&”
有些難以啟齒。
他是墻頭草,誰有錢,誰能給他錢,誰能讓他在這種日子里面,養活下面的弟弟妹妹,他就給誰賣命。
周中鋒給他倒了一杯水,&“喝完,慢慢說。&”
&“噯。&”
握著熱乎乎的杯子,坎兒低著頭,升騰的白煙霧,熏得他有些眼熱。
自從他選擇給人當狗子的那一天,他就不是人了。
別說一杯熱茶,他就是連一口涼水,都是不配喝的。
&“是我把各大廠采購科主任上周家門的消息,告訴彭文兵的。&”
這&—&—
屋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周中鋒嗯了一聲,&“你不說,也有其他人會說的。&”
彭文兵是地頭蛇,像坎兒這種人,帽兒胡同有很多。
他越是理解,坎兒心里越是難,&“抱歉。&”
雖然會有人說,但是卻是他搶先了去說。
這里面的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周中鋒似乎不太會和人寒暄,他開門見山道,&“你來是?&”
總該不會是來敘舊道歉懺悔的吧!
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方式,而坎兒活著的方式,便給人當狗,養活弟弟妹妹。
他無從指責。
坎兒握著杯子,指節得發白,因為偏瘦,整個骨頭都跟著暴出來。
&“我是來提醒你們,讓你們小心彭文兵,他、他已經派人南下,準備找同樣便宜的貨,和你們打擂臺。&”
說完這些,坎兒轉就要離開。
姜舒蘭卻突然拉住了他,從一個袋子里面抓了一把干對蝦塞到他兜里面,&“謝謝。&”
坎兒一下子愣住了,看到口袋里面干蝦,一只只干蝦,比他手掌還大。
坎兒很想說,他不能要。
但是想到家里的四個弟弟妹妹,他們已經很久沒沾過葷腥了,元宵節那天,他們四個人分了兩個窩窩頭。
夜里四歲的妹妹,的啃他胳膊,說想吃肘子。
在那一刻,坎兒甚至有過沖,想把自己胳膊砍下來給弟弟妹妹吃的。
十七歲的坎兒,沒了父母,獨自一個人養活四個弟弟妹妹,真的很難。
他挲著口袋的干蝦許久,到底是沒舍得說不要的話。
他只是低著頭,一顆眼淚砸在地面上,&“謝謝。&”
同樣的謝謝,卻有不同的含義。
接著,不去管兩人是什麼反應,坎兒就直接跑了出去。
因為,自慚形穢。
外面。
李姨已經準備好了白面饅頭,但是坎兒像是一陣旋風一樣跑了出去,拉都沒能拉住。
出去的時候,坎兒沒從正門走,而是鉆的狗。
他輕車路。
看著他練的從狗鉆走,姜舒蘭下意識地皺眉,&“他?&”
周開口了,&“他每次都是這樣,進來的時候,怕咱們說他兒,這才走正門,離開的時候,怕人看見,都是鉆狗。&”
這孩子狗脾氣,誰都勸不住。
姜舒蘭頓了下,有些說不出話。
&“他多大了?&”
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樣子,瘦瘦的小小的一個,一陣風都能刮走。
&“我算算,屬兔的,十七了。&”
&“不過是個可憐孩子,父母沒的那年他才十三,一個人拉扯弟弟妹妹,也不容易。&”
&“小鋒,坎兒雖然給人當狗子,說出去不好聽,但是這孩子心善,從來沒害過人。&”
周中鋒盯著那狗看了片刻,半晌,他才說,&“我知道。&”
說完,就沒然后了。
周淬了一口,&“我說坎兒是個狗脾氣,我看你也是恍不多讓。&”
一子都打不出來一個屁來。
和他說話,真的是氣的心肝疼。
&“還是我們的鬧鬧好啊,一天到晚,小叭叭叭個不停。&”
周中鋒角了,兩人進了書房,收拾了杯子,姜舒蘭低聲道,&“之前坎兒說的那話,你聽到了嗎?&”
周中鋒點頭。
姜舒蘭有些擔憂,&“如果對方真從南方收到貨,咱們就危險了。&”
原本是一家獨大,現在變了兩家競爭了。
周中鋒語氣篤定,&“不會,他們收不到貨。&”
姜舒蘭下意識地看著他,&“為什麼?&”
還沒明白。
周中鋒了鼻子,&“平日里面聰明的,怎麼這會犯糊涂了。&”
&“你當海島這麼久,為什麼從來沒有賣過貨?&”
姜舒蘭恍然大悟,&“哦,不允許買賣。&”
他們部隊之所以能建廠,那是依托著部隊,是公家辦的。
而且,當初部隊建廠,走程序都走了好久,一級一級審批,這才拿到的程序。
無非是部隊的兵子臉厚一些,還沒拿到審批報告,就開始建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