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

若沒有薄言方才那句&“似曾相識&”,謝靈均只覺得簫劍星這話莫名其妙,但未知敵友,貿然承認并不合適,更不可能未經允許把薄言給招供出來。

簫劍星問的是夕湫。

謝靈均側首看了一眼,夕湫便道:&“簫城主的意思,我應該覺得悉嗎?&”

簫劍星看了兩人一會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撥浪鼓確實是我寄賣在此,若拍下,便視作與我遞名帖,可與我一同斗浪論道。&”

【啊,原來是這樣。】

【難怪說這鼓很久沒上了,這位城主之前確實很久沒在。】

【難怪那些人爭相買這麼個不中用的東西,原來只是為了見人一面啊!】

【想見人直接去拜訪不就得了?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可能,這就是修士的文雅吧&…&…】

【不理解,但大為震撼。】

【不不不,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聽他們說什麼悉不悉的,多半還有釣有緣人的想法。】

&…&…

&“斗浪?&”謝靈均想起來那天的邀請函,&“簫城主說的可是品會?&”

&“就在兩日之后,&”簫劍星點點頭,&“不過你既拍下信,便可直接與我相斗。&”

謝靈均有點跟不上,&“等等,我并不會斗浪啊,拍下那東西只是個巧合&…&…&”

簫劍星打斷,&“那便更要斗了。&”

謝靈均:&“&…&…&”

&“道友無需張,只要你會玩水便可斗浪,并不難。&”頓了頓,簫劍星看了眼夕湫,&“更何況,我也并未說只能你本人來斗。&”

謝靈均去看夕湫,夕湫連忙擺手。

簫劍星只當沒看見,&“屆時若道友的浪能我滿意,逐浪境的場玉牌,我必定雙手奉上。&”

謝靈均猶豫了。

話說到這兒已經算是結束。

簫劍星告辭起,&“兩日后城主府,恭候大駕。&”

簫劍星離開后,謝靈均和夕湫面面相覷。

夕湫:&“你要去嗎?&”

謝靈均:&“你會斗浪嗎?&”

夕湫搖頭,&“我連水都沒游過幾次,怎麼會這個?&”

謝靈均沒有懷疑,但說起水,他立刻想到薄言,&“你肯定是會的吧?&”

薄言還在想剛才簫劍星的反應,聞言回過神,&“不會。&”

謝靈均沒客氣,&“東西是你要的,麻煩是你惹的!我現在分無分文,你憑什麼說你不會?不會也得會!&”

薄言淡定反問,&“你的意思,我做錯了?&”

&“&…&…&”謝靈均閉口不言,半天沒有反應。

夕湫抬頭,&“既然想去,那咱們一定能去!謝前輩,我相信你!還有兩天呢,咱們有時間練習。&”

謝靈均與對視良久,正要說話,不妨聽見薄言的聲音,&“這事兒可以會。&”

謝靈均一愣,&“你怎麼知道會?&”

薄言:&“與我,是同類。&”

謝靈均這回是真震驚了,&“什麼?是妖修?也是個泥鰍?&”

不僅是妖修,還是化形的妖修,修為必定在化神以上。現在卻以筑基期人修的份出現,這更加佐證了謝靈均對夕湫目的的懷疑。

謝靈均:&“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薄言:&“你也沒問。&”

謝靈均:&“我若問了,你就會說?&”

薄言:&“我若說了,你就會信?&”

問題又拋給謝靈均,他凝噎半晌,竟然真的思考起了答案。

他好像確實沒問過。

可這不是很正常嗎?海深仇獨行至此,謝靈均從來都是一個人做決定,未曾有人在意過他的真正想法,他也從不敢輕信于人。

他救出這泥鰍,換來一個人,討好這泥鰍,是為了騙取更多的真心。

謝靈均的所有決斷,都帶著目的,因此想著旁人也是如此。若這泥鰍一開始就告訴他,夕湫另有份,他還會將人留下嗎?

多半是會的,他只相信他自己。

謝靈均不否認自己在算計。

但以算計換真心,已了他刻骨髓的本能,若不這樣,他早不知道死多回了。

片刻思慮之后,謝靈均恢復冷靜,&“你們既然是同類,為何可以,你不行?&”

說白了,他還是不信這條泥鰍。

良久,謝靈均沒有等到回答。

就在他以為薄言不會回答,準備離開時,識海忽然傳進一道平淡的聲音:

&“因為自小在海浪中長大,而我卻一直待在潭底。&”

薄言的語氣分明很平靜,謝靈均卻覺到一難過。

他不想到遇見薄言的那日。

時隔千年,第一次看見活人活,竟然毫不好奇,甚至連警惕都沒有。仿佛一塊被流水與歲月沖蝕過后的碎石,被磨平了棱角,看似鮮亮麗,里卻是一片死寂。

他應該也是向往過外面的世界,只是太久沒有結果,便連奢都舍棄了。

大殿里塵封已久的殘垣斷壁,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有得選,誰不想頂著霽月風,堂堂正正立于眾人之上?謝靈均沒得選,從一出生他便注定要走上一條滿是鮮的復仇之路。

可比復仇之路更令人絕的是什麼?是走投無路,是負隅掙扎之后,卻發現一切都無法改變。

說到底,他和這泥鰍是一類人,甚至這泥鰍一度比他還要糟糕。

而他是將這泥鰍拉出泥潭的那一個。

謝靈均也想要被人拉出來,沒有人比眼前這個泥鰍更合適。因為和他一樣,這泥鰍應當也是從未想過輕信旁人,他本不必像避諱旁人一樣避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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