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是事實,謝靈均無從否認。
原本稍顯緩和的氣氛,再次繃起來。
&“哐當&”一聲異響打斷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夕湫低頭,腳邊多了一柄劍,薄言的聲音同時響起,&“人生遼闊,不要只活在恨里,但放下之前理應先做個了斷。雖然當初殺你的人是謝名朝,但終究謝靈均騙你在先,方才那一刀他裝死,這一劍,卻如何也裝不了&…&…&”
薄言話音未落,夕湫便拾起那柄劍,沉著臉毫不猶豫朝謝靈均口扎去!
謝靈均也沒有躲,結結實實被捅了個對穿。
&“哎&…&…&”
薄言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想要阻止卻終究晚了一步。
夕湫抬手覆于謝靈均臉側,帶著微笑,&“反正你也死不了,你多些痛苦,不過分吧?&”
&“咳&…&…&”
鮮順著謝靈均的下頜噴涌而出,遠比方才那一刀可怕。
夕湫翹,眼底終于多了兩分真實的笑意,拍了拍謝靈均的臉,&“這裝的才像回事。&”
一旁的薄言忽然開口,&“這次不是裝的,他真的要死了。&”
夕湫和謝靈均兩人聞言同時扭頭,臉上是同款疑。
薄言指了指謝靈均的口,干開口,&“這是龍鱗劍。&”
夕湫一愣,良久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是那個&…&…斬劈山斷海,殺👤一擊致命的龍鱗劍?&”
謝靈均一聽,當即白眼一翻,手艱難吐道:&“豎子,害我&…&…&”
不等徹底抬起來,便連人帶劍栽倒下去,一不。
夕湫小心翼翼探了探他的鼻息,驀然嚇了一跳。
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步步退后,喃喃自語,&“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直到背抵廊柱才如夢方醒,轉頭向薄言,眼里有驚懼,有不信,最后竟是扭頭慌慌張張跑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幽長的連廊下,蛙聲再次甚囂塵上。
【這是幾極反轉了?】
【我竟一時分不清現在是真的還是依舊是裝的&…&…】
【從老薄剛才一閃而過的慌來看,怕不是真的?】
【我不信。】
【本該悲的場面,怎麼忽然就抓馬起來了呢?】
【有點黑幽默在里面了。】
【不管是死是活,現在算是還清了?】
【往后再見,不說是朋友,至不會再是仇敵了。】
【可惜了,我還想看他和簫城主爭風吃醋呢!】
【龍鱗劍而已,灑灑水啦~】
【區區致命傷,何足掛齒?】
【謝靈均:你們篤定我不會死是吧?】
【謝靈均:求求你們做個人!】
&…&…
再次醒來,謝靈均還未看清眼前的景象,便被鉆心的疼痛累得連連痛嘶。
低頭一看,他的口當真被一把劍給鉆了。
&“醒了?&”
謝靈均忍著痛苦,從床邊尋到薄言的影,想起昏迷之前的一切,&“我不是死了嗎?&”
薄言啃著蘋果,端給他一碗湯藥,&“不拔就死不了。止痛的,喝了。&”
謝靈均抬手,牽傷口又嘶了一聲,慘白著一張臉,&“我都這樣了,你不能喂我里?&”
薄言一頓,即刻將碗放了回去。
謝靈均:&“&…&…&”
沉默片刻,自己拉扯著子刨回來,一口喝了。
薄言:&“你看,這不沒事?&”
謝靈均懶得看他,&“到底怎麼回事?這不是龍鱗劍嗎?&”
薄言:&“我的龍鱗,只要我不運功,滿四十九天之后它自己就會落,不會有大礙,反而可以洗經伐髓,有利于修行。&”
謝靈均:&“&…&…也就說,這四十九天我的小命隨時攥在你手里?&”
薄言點點頭,&“也可以這麼說。&”
謝靈均咬牙攥拳,&“你!&”
一氣,越發痛苦,開個口他便捂著傷口偃旗息鼓。
良久,謝靈均沒好氣問道:&“不能拔,至能匿了?這樣出去我有何面?&”
&“這個可以。&”
薄言抬手,銀锃亮的黑劍便從他口消失。
謝靈均平復片刻,視線在屋里掃了一圈。
薄言看出他的意圖,&“以為你死了,跑了,簫劍星也跟著跑了。&”
謝靈均聞言收回視線,盯著帳頂很久沒有出聲,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麻木。
薄言又啃了一口,說得有些含混不清,&“若還是放不下,便去吧。&”
之一事,他雖然不懂,卻也知道難熬,比之口的劍傷更甚。
未料,謝靈均卻輕輕搖頭,&“如此也好。&”
&“一如我之前所言,以別有用心開始的緣分,結不出好果子。我當初給當頭一棒,現在還我致命一擊,既然要的是公平,如此也算是扯平了。&”
薄言確認道:&“想清楚了?&”
謝靈均收了神思,帶了點笑意,&“再清楚不過。&”
又待了兩日,兩人終于離開此界。
回到修真界,卻不再是逐浪城。
一艘飛舟從一片綠林山地上一掠而過,謝靈均躺在船尾,薄言坐在船頭。
此時正值清晨,迎著一片和煦的霞,鼻尖還帶著晨的潤。
謝靈均摘下手里的最后一片樹葉子,將禿禿的樹枝給丟了,拍了拍手,抬眼又對上不如山的背影,張了張,眼神有些復雜。
薄言就跟背后長了眼睛,&“想說什麼?&”
如此,謝靈均沒再糾結,&“那天晚上能說出那番話,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他能想起關于夕湫的一切,自然能想起其他。
兩相對比,如今能走上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路,還得從一開始的小龍潭說起。
薄言沒有否認,&“算是吧。&”
謝靈均呵笑了一聲,&“這麼說你一早知道逐浪境里有你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