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殺先前說有了悟出宗云游,就是為悟春生秋殺曲而游。
烏致也有參悟。
只是早年他說容太過深奧,還不到修煉的時候,拂珠就沒再問,直至今日他主提起。
&“勉強算了吧,&”烏致仍舊漫不經心的,&“不若趁此機會,我彈給你聽?&”
盡管他言語間好像沒把這等能讓全宗上下大喜的事當回事兒,但拂珠還是恍然,他其實是想跟人炫耀。
而無疑是最適合的那個聽眾。
劍膽琴心,有劍膽,自然也有可聽他奏樂的半副琴心。
&“好。&”拂珠說。
順勢離烏致懷抱,一步步慢慢地退,同時不聲地觀察周圍。
退開足有數丈遠,方尋了個易守難攻的絕佳之。
藏在袖中的手并攏劍指,虛虛點在泉眼中心,確保隨時都能手了,拂珠抬眸,看烏致調整坐姿,取出送的那把七弦琴置于膝頭。
也不知烏致對這琴是有多惜,嶄新得跟剛送給他似的。
&“還沒給琴取名字嗎?&”拂珠問。
&“沒有,&”烏致看琴的目猶如在看此生摯,&“總覺得這世間,無一字能與此琴相配。&”
拂珠不語。
烏致也沒再開口。
雙臂自然平,修長十指懸于弦之上,他要開始奏琴了。
此次未凈手、未焚香,此地景也不甚優,前后皆是斷樹殘花,空氣中更彌漫著揮散不去的焦糊味。
拂珠也沒像往常那樣守在他側。
遠遠站著,遙遙看他,神清冷。
可能真的很生氣吧。
烏致這樣想,指尖輕輕一勾&—&—
&“錚。&”
起調最初是極清幽的一聲,似解了凍的泉水流經淺石灘,淙淙而響。
有花苞自沉寂了一整個冬天的枝頭上緩緩綻開,地面草青青,此乃春生。
&—&—拂珠看到周圍禿禿的樹樁有新芽正慢慢冒出。
漸漸的,樂音轉向歡快,枝頭花團錦簇,水中魚蝦追逐嬉戲,萬復蘇。
剎那草長鶯飛,萬紫千紅。
&—&—拂珠看到那些新芽長開,而后新葉出,死去了的瓊樹正在重新活過來。
再接著&…&…
&“嗷吼!&”
突然暴怒的一聲狼嚎傳來,拂珠回頭,就見有道灰由遠及近,極快地自天際掠至邊。
然后未作停頓,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方烏致撲去。
是白近流。
烏致沒抬頭。
他仍在奏琴。
卻有眼可見的一道樂音自他指尖浮現,被拂珠看了個清楚。
隨著烏致再度撥弦,那道樂音離開七弦琴,以后來居上之勢與半空中的灰猛然相撞。
&“嘩!&”
恰此時,泉眼里有水浪呼嘯卷起,拂珠出手了。
為飼主,拂珠如何不知年期的白近流本扛不過烏致隨手一音。
以烏致的能力,他這一音完全殺得死白近流。
幸而拂珠一直防備著,早早凝出劍意藏于泉眼,才能在這麼千鈞一發的時刻,對白近流施以援手。
水可穿石。
但見不過瞬息,泉水已見針地匯樂音與白近流之中。伴隨著&“嗡&”的一聲鳴響,就在樂音即將侵上白近流之時,拂珠劍意已然凝了把虛幻之劍。
是為水中劍。
水中劍激而出,霎時猶如劍刃與琴弦撞,尖銳刺耳的崩裂聲驟然迸發,樂音被徹底擾,停在空中彈不得。
拂珠這蓄力了小半支春生秋殺曲的水中劍堪稱非同凡響,當是時,不僅樂音被鎮住,白近流也嗷地慘一聲,被泉水出狹小戰局,撲通掉到拂珠跟前。
白近流反應很快。
確認自己是坐到了實地,它蹭了下屁爬起來,兩只前爪抱住拂珠腳腕,開始嗷嗷地哭。
嗚嗚嗚姐姐好狠!
白白屁屁好疼!
看白近流哭得慘烈,拂珠怕走會讓它屁更疼,只好站在原地沒,問:&“怎麼跑過來了?&”
白近流有問必答。
它扯著嗓子嗷嗷地說離姐姐近,有聽到琴聲,它認出是臭壞壞的琴聲就立即過來了,絕不能讓臭壞壞在它的地盤上欺負姐姐!
還沒嗷完,前頭琴音驟停,烏致開口了。
&“又是你。&”
他聲音比這初冬的北風更冷:&“還真是護主心切。&”
烏致這麼一說,白近流瞬間止住哭嚎。
剛剛還在跟拂珠賣慘說好疼的小屁靈敏地了,白近流轉,盯著烏致看了很久。
直看得烏致面愈發冰冷,它才一噘。
頓時&“呸&”的一下,一口摻雜著不知被白近流藏了多久的魚骨碎塊,顯得容十分久遠也十分富的口水,越過它與烏致之間的距離,極為準地落在了烏致腳前。
天地間,陡然變得寂靜了。
作者有話說:
掐指一算,差不多可以開始倒計時了
作話見證,我今天就開始存稿!!
16 & ☪ 可惜
◎最后一次聽烏致奏琴。◎
氣氛仿佛凝固了。
拂珠吃驚地看著那口口水。
又是尷尬,又是好笑,沒想到白近流居然這麼快就把自己說過的話付諸行。
知道白近流藏魚骨頭是為了磨牙,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這個飼主都只能看一看,不能多,今日卻舍得拿出來用在給烏致吐口水上,足見它對烏致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