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是沒接過這種教導任務。為楚歌峰的人接的。
過去那麼多年，但凡楚歌峰上有誰進瓶頸期，抑或是對新曲子領悟不能，只要閑著，就都會予以指點。
甚至很多時候本沒去功德堂接任務，沒有報酬。而楚歌峰也沒誰給過報酬。
彼時沒覺得有哪里不妥。
由衷地認為只要一個弟子進步了，四舍五就是整個楚歌峰的實力有所進，烏致肯定會高興。
烏致滿意了，也就跟著開心。
可現在，一句&“兩日師父&”，讓拂珠明白何為上行下效。
為峰主的烏致覺得好用，他麾下的長老弟子就也都覺得好用。
用習慣了，又豈能記起其實本不該為他們所用？
是太天真，以為對烏致好，對他楚歌峰的人好，遲早有天會被他接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邊，再不分彼此。
殊不知付出習慣，習慣自然，人心是最善變的。
&“&…&…你們這麼喊我，也不怕你們師父知道了，追著你們打？&”
從遙遠的記憶中回神，看著面前這群與楚歌峰人相比要可一千倍一萬倍的弟子們，拂珠沒忍住，又笑了。
溫聲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都收回去吧。幾道劍招而已，犯不著送東西。&”
弟子們不依。
他們義正辭嚴地繼續嚷嚷：&“凡間有句老話，&‘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若非進不去越峰，我們都想厚著臉皮在道君府旁邊打地鋪，日日給道君煮茶澆花，就是陪道君下棋聽曲也沒問題！&”
&“就是！道君過兩日帶隊離宗，可有什麼需要我等做的？我等絕對義不容辭！&”
&“道君盡管吩咐！&”
&“&…&…&”
拂珠笑著搖頭。
到底也沒收他們的東西，更沒吩咐什麼事，拂珠直接劍走人，走前說明日見。
以弟子們的實力，哪里能追得上拂珠，他們只得眼睜睜著比昨日似乎要更瀟灑了些的影，又是無奈，又是生氣。
他們剛才都有留意到，道君失神了。
&“肯定是想到了某些沒良心的家伙，&”有人忿忿道，&“我敢打賭，那群白眼狼沒一個記得道君的好。&”
&“上梁不正下梁歪，頂頭的那個品不行，下頭的有樣學樣，自然也不行。&”
&“幸好我當初沒拜去他門下。&”
&“你這麼一說，我現在也慶幸當初他峰上的長老沒收我。我這就回去好好謝謝我師父。&”
弟子們晦地討論著，不久各自散了。
之后兩天也是如此。
學劍時個個認真又乖巧，爭當最勤刻苦的那個，不過等拂珠前腳走了，他們后腳立馬圍在一起，囑咐那幾名歷練的千萬要守好道君。還說倘若隊伍里真有楚歌峰的人，別管那麼多，上去就是干！
被囑咐的幾名弟子狠狠握拳，說諸位師兄弟盡管放心，有他們在，絕不會讓道君為楚歌峰耗費半點心神！
師兄弟們欣點頭。
于是離宗之日，拂珠如約前往萬音宗山門，遠遠就見昨天喊四日師父的那幾名四日徒弟正睜大眼抿作兇神惡煞狀，如狼似虎地瞪著對面的人。
對面的人明明個頭比他們高，材也比他們壯，卻被瞪得著腦袋，連回視都不敢。
不消說，對面的人正是隸屬楚歌峰。
待得拂珠落地，四日徒弟們瞬間變臉，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君來了。&”
周圍人也紛紛給拂珠見禮。
拂珠道：&“人到齊了？&”
狄副堂主答：&“到齊了。&”
狄副堂主是此次隨行長老之一。
另一位長老姓葛，聞言忙將手中名冊遞給拂珠。
拂珠接過，發現還好，楚歌峰的就那一個。
&“此去北域，需要注意的事項頗多，但想必你們師長都已耳提面命過，我便不再重復，只說一點，&”將名冊還給葛長老，拂珠對著面前這十位弟子道，&“我人族修士與妖族修士自洪荒以來一直紛爭不斷，每年從東海前往北域歷練的隊伍基本都有傷亡。我雖不才，但既為你們的領隊，除不聽我指令，擅自行的外，我保證一個不地將你們帶回來。&”
萬音宗里誰沒聽說過凝碧道君的戰力，十位弟子當即齊聲應是。
拂珠道：&“出發。&”
狄副堂主抬袖一揮，一束如梭金沖到空中。
那金以極快的速度增高擴大，最后形個三層樓船的模樣，正是云舟。
登上云舟，狄副堂主往船頭的凹槽放幾塊中品靈石，以靈力稍作牽引，船便隨之而，緩緩升空些許，接著由緩至疾，載著這一行十三人飛出萬音宗山門。
弟子中有人是首次乘坐云舟，同拂珠請示過，得到準許，興沖沖地著圍欄往下看。
萬音宗地蓬萊仙島偏北，離最靠近河海口的仙島西岸甚遠，因此云舟向西岸行駛的路上可以觀到大大小小許多宗門。
忽然那弟子喊了句：&“那就是傳說中的凌云九劍吧，好壯觀！&”
坐在船首的拂珠往下瞥了眼。
云海環繞間，有山峰形如通天巨劍，勢若重劍無鋒，可不正是凌云宗的九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