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殺靠近過去,以附耳的姿態對烏致道:&“你吸的,吸得很痛快吧?&”
烏致耳畔陡的轟鳴一片。
在昨日聽聞凝碧死時,便有些波的道心,此時終于猛烈震起來,翻江倒海。
良久,他開口,音沙啞:&“我&…&…&”
我什麼,他沒能說出口。
他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獨孤殺便問:&“你什麼,你想說你沒吸我師妹的,你沒過一分一毫的好?烏致,我不知你有沒有良心,我且問你,若昨日向你求救的不是我師妹,而是個普普通通的同門,沒為你做過任何事的同門,你會救嗎?&”
&“&…&…我只是不想見,并非故意走,&”烏致沙啞道,&“不然&…&…&”
&“不然怎樣?&”獨孤殺諷道,&“你會救,會給療傷?你不會。你只會向要凰木,好和一刀兩斷。&”
獨孤殺簡直是在陳述事實。
于是耳畔轟鳴更響,烏致沉默著,沉默著,須臾化出把利刃來,砍斷了殺死凝碧的那只手。
26 & ☪ 尸骨 ◇
◎&“最后一眼。&”◎
斷手墜地。
流如注。
因是渡劫尊者自傷, 那斷腕并未像尋常傷口那樣迅速愈合,正相反,大量鮮自其中噴涌而出, 其間白骨森森,令人看著便覺生疼。
至嬴魚皺著眉, 險些要按捺不住。
別人不清楚, 嬴魚卻最是清楚當年蓬萊與南山那一戰結束之后,他究竟花費多工夫才保住烏致的手。
可如今, 烏致直接將手斬斷&…&…
嬴魚不由開口:&“不過是年輕氣盛了些, 不懂珍惜邊人, 何至&…&…&”
留意到旁邊北微眼神, 嬴魚陡的止住。
北微似笑非笑道:&“嬴魚師兄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你莫不是當宗主當傻了, 連自己徒弟幾歲都不記得?隔了多年的老牛吃草,你也有臉在我面前說你徒弟年輕氣盛?&”
景吾問:&“隔了多年?&”
北微道:&“誰知道他徒弟幾歲,反正隔的說也得有三百年。&”
景吾聽罷,一錘定音道:&“那確實是老牛吃草,當不得年輕氣盛四字。&”
嬴魚不說話了。
這邊上座的尊長們針鋒相對,那邊獨孤殺目在烏致斷手上停了停。
這位師兄沒有毫的容。
他甚至賞心悅目般,看過地上那只斷手, 看過烏致的傷,最終他看著烏致臉上因忍而不斷溢出的冷汗, 拊掌笑了笑。
&“自斷一手又如何?你該不會以為,一只手就能抵我師妹一條命?你當知,你就算即刻在我面前自裁, 也半點都抵不過我師妹曾經付出過的一切, &”頓了頓, &“除了尊者的境界,你算什麼東西?&”
烏致沒說話。
下一瞬,略低了低頭,吐出口殷紅的來。
獨孤殺略詫異。
不過很快,應到烏致上若有若無的波,獨孤殺了然,這是道心不穩,境界瀕臨倒退。
他再度拊掌,更賞心悅目了。
&“好好好,&”獨孤殺贊嘆道,&“你這渡劫尊者果真是全靠我師妹才得來。師妹若泉下有知,怕也會覺得以前的瞎了眼,竟看上你這等無能之輩。&”
烏致仍舊沒說話。
只那渡劫巔峰的境界,搖搖墜著,即將跌落。
尋常修士境界倒退,想要恢復如初不知得多麻煩,更枉論渡劫尊者。嬴魚這下是徹底按捺不住了。
至嬴魚就從未聽聞有哪位尊者境界倒退后還能重新崛起,功飛升上界的。
當是時,嬴魚正待出手,卻見景吾先他了。
僅那麼一抬手,薄紗浮,漫不經心又輕描淡寫間,數道靈力化作鎖鏈,纏繞在烏致的上,鎖住了烏致幾命脈。
然此舉并非穩住烏致原有境界。
而是讓烏致的境界不至于真的跌落,卻又無法穩固,只能白白忍瀕臨倒退所帶來的痛苦。
&—&—這是仙家手段!
意識到景吾此舉意在警告,嬴魚終究按捺住,沒有妄。
再看烏致,果然他周氣息起起伏伏,始終未定。他仍低著頭,角猶有鮮在不停滴落,與斷腕的混在一起,淅淅瀝瀝地浸玄擺,氣濃重。
這麼看起來,他比了三百鞭笞的獨孤殺傷勢還要更重。
這時應無面判定道:&“證據確鑿。&”
圍觀眾人聞言,不住又是吸氣,又是嘆氣。
凝碧道君竟真的為烏致與楚秋水所害。
想想方才獨孤殺所言,字字句句既是錐心,也是真心。
換作別人,一個正常人,一個普通的正常人,莫說是長達百年之久,哪怕只得那麼數月、乃至是數日的全心全意,恐怕都會覺得寵若驚,然后立即就要把自己有的全部回報過去,就這還怕擔不起對方給予的分量。
而非像烏致這般,平白利用著,不予任何回應也就罷了,居然還親手害死對方。
現如今他似乎是知道錯了,自斷害死凝碧道君的那只手,又兼道心不穩&—&—
那道心怎麼就沒直接崩碎呢?
不人暗暗惋惜。
&“你待如何,&”應無面對獨孤殺道,&“讓烏致和楚秋水以命償命?&”
獨孤殺搖頭。
以命償命而已。
這樣簡單的懲,焉能讓他師妹安息?
便道:&“烏致峰主名揚中界,乃萬萬人之上,弟子豈敢以下犯上,讓宗門失去如此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