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長一番話,北微又有點口。
見獨孤殺收拾完,正要使喚獨孤殺去煮點新茶,就見拂珠從須彌戒里出個小茶餅來,蹦蹦跳跳地去烹茶。
北微:&“&…&…&”
怎麼覺小徒弟好像沒把這難得的苦口婆心聽進去?
直等拂珠練地沏好茶,端過來說請師父嘗嘗娘炒的茶,北微卻哪有心品,很認真地問拂珠:&“珠珠,你是終于嫌師父天就知道說廢話嗎?&”
拂珠眨眼:&“師父怎麼會這麼想?&”
下一瞬,明白什麼,笑起來,還是燦爛得像顆小太。
&“師父說的哪是廢話,&”拂珠順勢往前一趴,手臂搭在北微膝頭,&“師父說的話一直很有道理,弟子都聽著記在心里呢。&”
北微納悶:&“那剛才我長篇大論,你半點反應都不給?&”
拂珠道:&“因為弟子很久之前就想通了,殺👤償命天經地義,誰害了我,我就找誰,誰殺了我,我也找誰。&”頓了頓,&“師父不必擔憂我會心。我如果心,就不會回來了。&”
最后一句說到了點子上。
北微沒再開口。
良久抬手,了拂珠發頂。
直得拂珠手忙腳地捂住小揪揪,嚷嚷道這是娘梳的,不能弄,北微酸不溜地嘁了聲,說我也會梳。
拂珠:&“那為什麼以前都是師兄給我梳頭?&”
北微:&“他是我徒弟。沒聽說過&‘有事弟子服其勞&’?&”
拂珠:&“沒有。&”
北微:&“那你現在聽說了。&”
&“&…&…&”
師徒兩個你一言我一語,旁邊獨孤殺有一搭沒一搭地白近流的,時不時喝口熱茶。
越峰許久沒這麼熱鬧了。
待北微有拂珠皮子長進了,比以前更能說會道,短暫地欣了半息,便擺手讓師兄妹都出去,別在這兒呆太久,容易引起懷疑。
不過拂珠臨走前,還是問了句:&“珠珠,住你原來的府,沒問題吧?&”
拂珠說沒問題。
長相、師父、道號、府,這些僅只是開始。
等到后面,還要讓白近流現,還要去找瓊斷劍,還要不停修煉打磨劍勢劍意&…&…重頭戲多著呢。
師徒同心,拂珠所想,顯然也是北微所想。
北微嗯了聲:&“你心里有數就好。&”
拂珠說:&“師父不必擔心。&”
隨即過門檻,跟獨孤殺去到原先自己的府。
盡管府已有百年無主,但很顯然,還是有人時常進來打掃,都很干凈整潔。府的一應陳設也都還是拂珠記憶中的模樣,沒有任何改變。
&“&…&…道君?&”
這麼一聲傳出府,接著啪的一下,什麼東西被丟掉,而后是急匆匆的腳步聲朝大門而來。
婢幾乎是跑著過來。
作勢拜,卻沒能拜,因為看清了拂珠的高。
&“&…&…不是道君啊。&”
滿心的驚喜瞬間轉為失。
但看拂珠是被獨孤殺親自領著,這姿勢與許多年前的一幕可謂如出一轍,剪燈心深不免還是生出點渺小的希冀。恭敬地行過禮,道:&“敢問這位是?&”
獨孤殺道:&“這是拂珠,師父新收的關門弟子。&”
拂珠。
關門弟子。
剪燈在心里念了遍,繼續問:&“峰主可有給取道號?&”
依峰主的習慣,收男徒弟不取道號,徒弟卻是一定要取的。
&“取了,&”這回是拂珠答的,&“凝碧。&”
盡管因著量不高,看誰都得仰起腦袋,但這毫無損那沉穩得不似稚的氣度。
連同聲音也是超出年齡的穩重。
拂珠就這麼對剪燈道:&“從今日起,我住此府,你可視我為主。&”
&—&—&“從今天起,這府就是我的了,你可以稱呼我為主人。&”
只一瞬,剪燈便落下淚來。
&“婢子知曉了,&”剪燈哽咽著道,&“婢子這就去收拾寢居,還請小主人稍等片刻。&”
小主人三字被有意無意地加重咬字。
剪燈許是已經明白什麼,但沒發問,只抹著淚返去了。
拂珠著那背影,抿了抿。
就像拂珠從未對姬徹之和喬應桐說自己是轉世,也不會對北微、獨孤殺和白近流以外的人說。
就當是的私心吧。
可以懷疑,可以猜測,但知道是凝碧轉世的人還是越越好。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
&“你看看可有什麼缺的,我去城給你買,&”獨孤殺的問話打斷拂珠思緒,&“還是你來之前,把該帶的都帶上了?&”
拂珠回神,應道:&“都帶上了。&”
考慮到過不了幾年就得回皇城吃曲從渡和趙翡的喜酒,娘只讓帶了從九歲到十五歲所需的全部。
至于十五歲后的,娘還在準備,說是等回家了再拿給。
&“這次不用師兄心啦,&”拂珠給獨孤殺展示自己的須彌戒,&“別看這戒子小,里面裝的東西可多了。&”
獨孤殺說好:&“若再來一次,我又得頭疼了。&”
師兄妹堪稱同步地想起舊時記憶,相視一笑。
那邊趁著打理門窗,悄悄見這一幕的剪燈沒能忍住,又落下淚。
獨孤殺沒在拂珠府待太久,給了新的須彌戒,以及雜七雜八別的東西,囑咐拂珠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送走獨孤殺,寢居也收拾完畢。
剪燈請拂珠進去歇息,順便布下屏障,免得收拾外面時打擾到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