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到了第二天,拂珠趕在天亮前回府沐浴。等收拾完,靜室里的兩人也已經出來,周帶著尚未散去的水汽,顯然也剛剛沐浴完畢。
&“樂不思蜀啊,&”接過剪燈呈上的靈茶,夷川笑道,&“我都差點忘了大比。&”
剪燈道:&“離首比試還有一個時辰。&”
不同于先前宗比試會提前公布對戰名單,可以掐著點地到,宗門大比是現場臨時簽,中誰誰上,不上或不在皆視作放棄,所以寧肯早到,也絕不可晚去。
夷川道:&“那是該去了。&”
喝完茶,與北微和獨孤殺面,一行人趕去半春秋峰。
他們到得不算遲,有宗門還沒來齊。
不過即便如此,主殿前的廣場上也還是人頭攢,喧嘩震天,極其的熱鬧。
由于個子高,夷川很快便找到氏和仙宗的隊伍所在。同宋如鶴指了仙宗方位后,夷川正待和拂珠告辭,眼角余卻掃見什麼,他低聲音道了句不對勁。
旁邊宋如鶴以眼神詢問。
夷川側頭,示意宋如鶴往那邊看。
循著看去,竟是元宗所在。
&—&—楚秋水也在。
&“觀楚秋水面,狀態似乎比昨日要好上不,&”夷川改為傳音,&“北殷寒石寵,手里必定握著不底牌。你若對上,千萬當心,別被給算計了。&”
宋如鶴頷首。
夷川接著又囑咐拂珠,到元宗人要小心,方跟著找過來的氏人走了。
宋如鶴不多時也走了。
走前同樣囑咐拂珠,務必小心。
拂珠點頭:&“如鶴師姐也是。&”
再過了會兒,所有宗門氏族皆到場,廣場上越發熱鬧。
直至既定的時間到了,主殿前,嬴魚起,簡單說了幾句,便揮手升起座高臺,宣布宗門大比開始。
有萬音宗人即刻登上高臺,于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簽。
認出那是燕骨峰執法堂的狄副堂主,拂珠了然,看來前日半春秋峰的整頓不盡如人意,否則哪能讓執法堂的人來做事。
執法堂素來公正,倒不必擔心簽會出什麼幺蛾子。
便見狄副堂主從第一個箱子里出兩簽,這是煉氣境的。后面幾個箱子分別是筑基、結丹與元嬰。
完煉氣境與筑基境的,到結丹境,狄副堂主頓了下,才念出簽上的字:&“仙宗宋如鶴,對戰元宗楚秋水。&”
音落,全場驚詫。
夷川更是陡的嗆住,他竟了烏?
直等狄副堂主完首全部名單,&“轟隆&”一聲,四座比武臺同時升起。眼看宋如鶴上到結丹境的比武臺,夷川終于順好氣,忙不迭轉頭看楚秋水。
果見楚秋水已到比武臺近,即將迎上宋如鶴。
夷川不由再次斷定,手里底牌必定極多。
不過的對手是如鶴師妹,如鶴師妹也不見得沒有殺手锏&…&…
正想著,就聽&“咚&”的一下,接著嘩聲四起,好似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定睛看去,竟是宋如鶴連白劍都沒出鞘,僅用半招就將楚秋水給打落臺下。
夷川:&“?&”
夷川:&“&…&…&”
恕他直言,他這恐怕真開過。
56 & ☪ 長涼 ◇
◎天地皆靜,只余劍氣縱橫。◎
比武臺下, 落敗的楚秋水踉蹌幾步,方險險站穩。
比武臺上,不費吹灰之力便獲勝的宋如鶴則微微蹙眉。
&“貴宗&…&…&”
宋如鶴說了這麼兩個字便止住, 沒有說完。
這邊沒說完,主殿那邊, 北微則完全不必顧及這這那那, 張口便是嘲諷。
&“貴宗這是在玩兒呢?&”北微含笑問元宗宗主,&“結丹境頭名, 就頭名到這等地步?&”
元宗宗主沉默。
北殷寒石也無言。
見此, 北微笑容加深:&“這可是宗門大比, 每場都會有留影石記錄, 便于傳揚其余四天。貴宗派這麼個弟子上場,究竟是想丟你們元宗的臉, 還是想丟整個東海之天的臉?&”
未料北微一上來就開這麼大,元宗宗主再無法沉默,忙道:&“北微峰主言重了。我元宗小小門派,豈敢與整個東海之天相提并論?此番頭名誤選,實為我元宗之過,待大比結束,我必當嚴懲, 以儆效尤。&”
原以為場面話說完,就該到此為止, 孰料北微追問:&“如何嚴懲,說來聽聽?&”
&“這&…&…&”
元宗宗主飛快瞟了眼旁的北殷寒石。
總不能說,嚴懲弟子, 以及弟子的師父?
可不說, 便要得罪北微和背后的萬音宗, 還有宋如鶴所在的仙宗。
近年來元宗式微,他為一宗之主,并非看不見,奈何正應凡間那句老話,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們元宗的氣運已經和楚秋水牢牢綁在一起,誰都離不得誰。
楚秋水自早得罪萬音宗,不用說,這已經相當于是他們元宗得罪的;
再加上個正如日中天的仙宗,這下別說是他們元宗,換作凌云宗怕是都得考慮再三,可否承得住兩大門派的同時夾擊。
所以對外,他抗衡不得;對有太上長老,份尊貴,也抗衡不得。
他不管偏向誰,都里外不是人啊。
留意到周圍各宗皆投來目,心知此刻縱使騎虎難下也不得不下,元宗宗主最終只能含糊其辭地道:&“自然是依照門規嚴懲,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