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秋雨仍細細地下著,卻無一滴落在堂弟上。
拂珠瞇了瞇眼。
顯而易見,這是種相當妙的步法。
但很可惜,步法不全,他僅能施展出這些。
難怪要特意點明是半式劍法,原來如此。
這殘缺的步法施展出來,看似堂弟還停在原地,實則他已經借由那數步穿過大半比武臺,到得拂珠近前。
他速度太快了。
他手里的劍更是以尋常劍招本達不到的詭異角度,既重又快地朝拂珠刺去。
&“唰!&”
雨簾被刺穿刺破,這一劍如天外流星,直拂珠面門。
拂珠沒躲。
這劍法確實古怪又刁鉆。
不過,還算有趣。
于是萬眾矚目之下,更在夷川滿含期待的注視中,拂珠袖下的無為劍終于再度出鞘。
&“鏘!&”
出鞘聲仍如凰啼鳴,但這次的鳴響比頭一次要更清越,也更明亮,顯見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拂珠自與無為劍越發合,兩者間再無隔閡。
若非劍主對劍的應一如既往,恐怕連夷川都要以為已經將無為徹底收服。
但見伴隨著無為劍出鞘,赤紅劍如,劍氣橫掃間,無數雨被切斷,整個比武臺仿佛從沒下過雨般,空一片。
然而越是空,堂弟的心就越是高高提起。
果真是勁敵!
然則此劍法既出,不破難收,堂弟當機立斷摒棄周圍所有靜,只專注地將劍繼續往前送去。
這一送,&“當&”的一下,劍尖不偏不倚地正正撞上呈抵擋之姿的無為劍。
明明無為是后來者,拂珠更未用劍法,但堂弟還是到巨大的震從兩劍相擊之傳開,令得他手臂發麻,五指險些要松開。
好在最終他也沒松手。
只因拂珠攔住他這半式劍招后,沒有順勢退他,反而是就著兩劍相抵的姿勢,強行把無為劍往上一提,提得堂弟已然喪失了攻勢的劍被帶著上移。
這一移,說故意也無意,震之力悄然化解,堂弟得以重新握劍。
堂弟抿。
他心里門兒清,拂珠在讓他。
且讓得十分,他敢說除他自己外,無人察覺出拂珠剛剛那招意在幫他&—&—
不僅能完全接得住他那半式劍法,還能在這樣短的時間,以相當輕描淡寫的手段,替他化去劍法未破所帶來的反噬之力&…&…
無怪乎剛才開戰之前,主特意傳音給他,讓他千萬別將拂珠當以往任何一個對手,否則他絕對會后悔。幸好他聽了主的話,否則現在的他何止后悔,恐怕他也要像胡岑那樣心境不穩。
便在堂弟分神思索間,眼看兩劍錯著將要分開,拂珠四兩撥千斤般,讓無為劍輕輕一震。
又是&“當&”的一下,這次換終于回神的堂弟用劍抵擋。雖沒讓無為劍傷到自己,但他人沒能站穩,退了數步。
還是那數步,卻高下立分。
只因拂珠這一招非劍,卻更勝劍。
洗盡鉛華,返璞歸真。
堂弟怔了怔。
他果然輸了。
下一瞬,他釋然一笑,然后極莊重地向拂珠行了個劍禮。
&“我認輸。&”
&“筑基境大比結束!&”長老高聲宣布,&“萬音宗拂珠為東海頭名!&”
拂珠收劍。
恰此時,云消雨散,金萬道,天晴了。
59 & ☪ 置 ◇
◎殺素和問柳。◎
拂珠走下比武臺。
甫一落地, 迎面便是各式各樣的恭賀。
甭管認不認識,不悉,隸屬萬音宗的弟子一腦兒全圍了過來。他們個個皆興高采烈, 神采飛揚,邊簇擁拂珠往主殿走, 邊七八舌說著什麼。
&“哈哈哈, 拂珠厲害,剛才那一招爽得我快上天了!&”
&“明年天驕換榜, 拂珠肯定要登高位!&”
&“以后我能跟外面的人吹, 我親眼見證了頭名的崛起!&”
&“那我也能吹, 我跟頭名說過話!&”
&“我也能, 我跟頭名是同門!&”
年輕的弟子們幾乎要將拂珠夸花。
年長些的則道:&“咱們萬音宗終于又拿下東海頭名,不容易啊。&”
&“是啊。距離上次拿頭名, 隔的得有一百年了吧?&”
&“我記得上次,咱們似乎連拿兩個頭名?&”
&“嗯,上次是越峰的獨孤師兄,他拿的筑基境,然后那位&…&…拿的煉氣境。&”
那會兒總有人嘲北微一介流,眼界太窄,說好容易當上峰主, 最先做的應該是盡快將凋零的越一脈發揚大,而非關門帶徒弟, 白白浪費宗門下放的資源。
孰料不久后宗門大比,北微兩個徒弟雙雙榮膺東海頭名,從此再無人嘲諷。
甚而點頭哈腰地對北微賠笑, 問可要再收些徒弟, 好給宗門多培養出幾個天驕來。
&“百年前, 越一脈可謂風頭無兩,現今百年后,又有拂珠橫空出世&…&…北微峰主實在慧眼。&”
&“可不是。若非當年北微峰主表明不再收徒,我都想拜越峰。&”
&“結果北微峰主還是收了拂珠。&”
&“拂珠資質太好,誰見了不想收。&”
&“哈哈,也是,真羨慕啊。&”
弟子們這麼討論著,主殿前的諸位尊長也在給北微道喜,這關門弟子收得好啊。
尤其見侍立北微側的獨孤殺,尊長們就更是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