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珠沉道:&“要不這樣,今天就先算了,回頭我自己去趟趙家,給翡姐姐送我及笄禮的帖子,順便跟個氣,等我及笄禮那天,我想辦法讓跟你見一面。&”
本以為這安排能得到曲從渡的認可,未料他不僅沒答應,反倒眉皺得更深:&“不行,你不能一個人去趙家。&”
&“為什麼?&”拂珠問。
曲從渡沉默。
良久才道:&“實話跟你說了吧,趙家現在不太平。&”
拂珠何其敏銳,立即明白所謂的不太平多半和有關,否則曲從渡不會謂之&“實話&”。
但如何不太平,曲從渡沒說,只告訴千萬別親自去送請帖,隨便讓誰送都行,就是不能去。拂珠聽罷只得點頭,準備等回家了問爹娘知不知道趙家的事。
兩人各懷心思,這樣逛街也沒什麼意思,索進到茶樓里點了壺茶,邊喝茶邊聽說書人天南地北地講。
茶樓一貫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去。
至拂珠剛落座就發現這小小茶樓里,竟匯聚了各方勢力。
能認出的宗門標識,就已不下兩手之數,更別提認不出的。放眼去,牛驥同皂,龍蛇混雜,比之軒轅丘那兒的深淵也差不到哪去。
看來帝墓真的快要出世了啊。
拂珠正嘆著,恰在這時,極響亮的&“啪&”的一聲,說書人拍了下醒木:&“&…&…是為兩日后,姬家拂珠的及笄禮!&”
猝不及防被點名,拂珠收回環顧四周的目,低聲問曲從渡怎麼回事。
曲從渡悠悠喝著茶,回答得也悠悠然:&“沒怎麼,就是講咱們皇城近來要發生的大事,說你的及笄禮會有很多大能修士觀禮,到時肯定很熱鬧。&”
拂珠茫然地啊了聲。
他們姬家往來的多為凡人家族,昨晚喬應桐給看的那張單子,上面要麼是本家的親戚,要麼是街坊鄰居,沒寫有哪位修士的姓名。
比方娘說的那位解家夫人,單子上就沒有。
所以哪來的大能修士觀禮,這傳言未免也太離譜了。
拂珠有心要澄清,但看說書人說得唾沫橫飛,周圍茶客們也聽得津津有味,到底按捺住,沒當場砸說書人的招牌。
&…&…等一下。
拂珠認真想了想,其實這傳言并不很離譜。
他們姬家是沒打算邀請修士不錯,可如果哪位修士想要觀禮,直接就上門了,難不他們家還能攔著不讓進?
難怪皇城里大大小小的茶樓那麼多,卻唯有這家生意最好,原來如此。
隨著一壺茶慢慢見底,說書人講完拂珠的及笄禮,又開始講帝墓,言道曾經的九州第一氏族何等風,結果因萬年前曾害過凌云九劍的那位開山祖師,致使祖師轉世后覆滅軒轅氏至今,竟半點傳承都沒留下來就算了,連最的帝墓都為全天下修士的樂園,&“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真可謂是白云蒼狗,野馬塵埃。
說書人之后又講了軒轅氏帝墓為境以來這千年發生的重大事跡,拂珠聽個差不多就起,和曲從渡示意該回去了。
這一作,周圍原本還小心窺探著的視線立時變得大膽起來。坐在樓上的更是長脖子、探出腦袋,毫不掩飾地予以注視,顯見各方勢力早認出拂珠。
拂珠面不改。
曲從渡也面不改。
付完茶錢,兩人出了茶樓,仍有種被圍觀之。
及至拐過彎,圍觀總算消失,曲從渡險些僵掉的臉,轉頭見拂珠還是那面不改的樣子,他不嘆:&“這就是凡人和修士的區別嗎?&”
明明同樣的表,怎麼他就維持不了這麼久的時間?
還是說修真界是真的很無趣,否則這面無表的表,何以能如此自然不做作?
&“區別?沒有,不都是兩筆一個人字。&”
拂珠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修士們要觀禮的事。
及笄禮而已,當得起如此重視?
這話跟曲從渡一說,就見他搖搖頭,笑了。
&“什麼及笄禮而已,是出中州皇城的東海天驕的及笄禮,&”曲從渡指正話語中的錯誤,&“換作我是修士,我也想觀禮。不說別的,單說親眼看完了,日后能多份談資,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結大能修士,何樂而不為?&”
誠然,絕大多數的修士都是這麼想的。
至最近這幾百年,能以天驕之名辦及笄禮的,無論中州還是東海,拂珠都當屬頭一個。
頭一個,自然而然會引起重視。
便在修士們的翹首以盼中,兩日過去,拂珠的及笄禮終于到來。
作者有話說:
&“眼看他起朱樓&…&…樓塌了。&”&—&—《桃花扇》
66 & ☪ 及笄 ◇
◎風華。◎
正應曲從渡所言, 現如今的皇城,不論修士還是凡人,誰都想去姬家觀禮。
于是這日清晨, 姬家的門仆剛把大門拉開條,抬眼瞄見外面黑的一大片, 嚇得險些又把門給關上。
雖然昨晚姑娘有跟他們說, 今天前來觀禮的人或許會很多,但門仆怎樣也預想不到所謂的很多, 是多到這種程度。
如果剛才沒看花眼, 好像連樹上都蹲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