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不嘗酒滋味, 這突然一點都不讓嘗,反倒更想嘗了。
&“怎麼,想喝酒?&”
又擋下一杯的曲從渡斜眼瞄拂珠。
然后聽在旁人耳中是勸拂珠不可飲酒, 實則本是意有所指地道:&“喝酒誤事, 你今日可不能喝。&”
拂珠眸中微亮。
今日不能喝, 明日便能了?
不不不,關鍵不在這。
關鍵在于今日有事要辦。
想起先前安排的拂珠立刻應道:&“曲哥哥喝這麼多,該醉了吧?是不是有點難了,我送你去休息會兒?&”
拂珠如此上道,曲從渡自然也很上道地說好。
于是宴上仍觥籌錯著,備矚目的主角卻已經借口醉酒,帶著的鄰家兄長離席,去奔赴一場心照不宣的約會。
當著這麼多修士的面去約會&…&…
可別說,還真有點小刺激。
因為事先考慮到今天家里到都是人,拂珠安排地點時有特意選在外面。
避開賓客們的視線,悄悄翻過墻,抬眼便見前方不遠拐角的樹下,戴著帷帽的趙翡已經在等著了。拂珠把從蓬萊帶回的禮塞給曲從渡,讓他幫忙拿給趙翡,就不過去了。
&“我小時候給你倆當了那麼多年的尾,總不能現在還當。&”
迎著曲從渡疑的眼神,拂珠笑道:&“你跟翡姐姐沒覺得我煩人,我還嫌你倆膩歪呢。&”
說完催他快去,當心慢了又被趙家人給逮著了。
一聽到趙家,曲從渡再不遲疑,抱著禮撒就跑。
邊跑邊給拂珠比口型,謝了,改天得空,再讓你跟你翡姐姐好好親親。
拂珠點頭。
曲從渡懷風靈,所以即使從未修煉過,他也跑得著實快,不過一眨眼,他已經同趙翡面。
這對許久未見的未婚夫妻先是簡單說了兩句,隨后趙翡轉,沖拂珠招了招手,拂珠也沖趙翡招招手,接著做個催促的作,讓他們趕走。
兩人順應離開。
拂珠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誰跟著,這才心滿意足地功退。
不是自夸,不論小時候還是現在,這小尾都當得絕對專業。
回到家,果然跟趙翡一同來的那幾個趙家人都還在,被灌得七葷八素的,估著沒幾個時辰是清醒不了了,拂珠放下心,隨即目一轉,看向解族所在。
說準確點,是看向解族后方的解家。
拂珠暗暗皺眉。
想起那天跟曲從渡喝完茶回家,問喬應桐趙家的事,喬應桐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說趙家的不太平確實跟有那麼點干系。
&“原先都打算瞞著你,不過你已經回來了,再瞞下去也沒用,&”喬應桐無奈地笑,&“好幾年前的事了。&”
卻原來,三年前那會兒,由于大田鼠習慣窩在姬家地道,對地面上絕大部分的了解全憑聽喬應桐與姬徹之吃飯時閑聊所得,因而大田鼠并不知曉,當時不僅僅出了它與拂珠傳音所說的趙翡給祖父守孝一事,更出了樁得連姬家夫婦都不會拿來在飯桌上談起的大事。
說是大事,是因為除去與趙家有著姻親的曲家外,還牽扯到了姬家。
按說以趙家和姬家的關系,只要趙翡好好的,那麼哪怕趙家倒了,余下也跟姬家無關,畢竟兩家往來全憑兩個兒走得近。
故而剛開始時,姬家還能作袖手旁觀狀,最多也就是替好鄰居曲家拿拿主意。
不承想&…&…
&“你翡姐姐那位祖母,不知是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還是聽信了誰有意唆使,非認定祖父是被趙翡克死的,口口聲聲地說趙翡是災星,要趙翡必須守滿三年的孝,否則死了也別想嫁出去。&”
雖然已經隔了許久,但如今回想起來,喬應桐仍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當即也顧不得用拂珠的手藝,喬應桐干脆把筷子一撂,以半是驚嘆,也半是諷刺的口吻跟拂珠提起當年。
&“然后等出了頭七吧,趙翡祖母突然改口,讓趙翡別守孝了,趁還在熱孝里趕嫁出去。
&“大家覺得奇怪,一問,趙翡祖母說有幸遇著位半仙,那半仙不僅能算出凡人的前世今生,還能作法同上界的圣人對話,本事十分了得。請半仙給趙翡算了一卦,算出趙翡絕對不能嫁去曲家,說曲家不住趙翡的命格,屆時不止趙翡,整個趙家都要被拖死。
&“半仙跟講,若想避開此等禍事,務必要把趙翡嫁去個家道極好極盛,能得住趙翡命格的,比如從解族分出去的那個解家。
&“半仙說趙翡如能嫁給解家的解子灃,趙家往后絕對安然無恙。&”
彼時所有人都道祖母是難以接祖父的去世,才會胡言語,便沒誰當回事,只好聲好氣地哄。
頭七時天天守在靈柩前,大門都沒出過半步的老人,打哪見的半仙?
還能跟圣人對話&…&…
人渡劫期的尊者都不敢說這等誑語!
這絕對是哀思過度,自個兒瞎想。
縱使有認為祖母說得對,趙翡嫁給解子灃確是好事的,頭腦發熱了陣,也沒再想。
那可是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