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時說的是讓拂珠陪白近流治角,實則也是白近流陪拂珠,助以王淵里的凰之力修行,畢竟能夠轉世,靠的是和凰有關的凰木。
白近流抓抓頭發。
大不了以后再帶姐姐回趟王淵,看能不能再搜刮一遍凰之力。
正想著,拂珠重新睜開眼。
眼中劍淡去,狀態已恢復正常。
&“走吧,&”將離道,&“快午時了,該出去了。&”
拂珠這才知,于混沌悟道,竟悟了一天一夜。
三人這便下得尋峰,趕往古墟口。
才出古墟,抬首便是形如通天巨劍的九劍峰。
此峰直云霄,氣勢冠絕古今,不愧為萬千劍修心中圣地。
拂珠欣賞著,就聽將離問:&“你覺得九劍峰如何?&”
拂珠道:&“很不錯。&”
將離問:&“如果當初,你不是天生琴心,你可會選擇拜凌云九劍?&”
拂珠想了想,答:&“只論劍的話,凌云九劍自然適合我。不過我還是更喜歡越峰。&”
將離聽罷,沒再問,轉而說起凌云宗的一首詩。
發間流云木,上凌云。
腰際白玉牌,劍下素玉辭。
流云木,他們進古墟時已用;
凌云,將離上穿著的便是;
白玉牌,好比拂珠攜帶的萬音宗玉符,兩者用相差無幾。
如此說來,就只剩素玉辭還沒看。
將離便帶拂珠和白近流去另一峰上看素玉辭。
那是距今已有萬年之久的元始末年,神劍不遇自封前曾一劍斬地,地陷三千丈,白水涌出白江。不遇劍意于白江流連九日九夜不退,一名喚素玉的劍仙到啟發,便以劍為筆,寫就一行草書。
這草書蒼勁紅,威力巨大,湛湛風骨頗似三尺青鋒。后人觀時往往益匪淺,遂逐漸凌云宗一大著名景觀。
觀過素玉辭,拂珠又去凌云宗主峰拜訪景吾。
景吾正指點徒弟練字。
見拂珠來了,他停筆,含笑說了句恭喜。
既是恭喜宗門戰萬音宗獲勝,也是恭喜獨孤殺飛升仙。
拂珠道謝,順便代北微向景吾問好。
不久,一壺茶喝完,拂珠同景吾辭別,出了凌云宗。
凌云宗山腳即是白江。
這白江便是前世拂珠死后,北微渡白江進凌云宗,請景吾出面,好在獨孤殺狀告烏致一案上施的那條白江。
記起北微師父說,若不讓此案公之于眾,便要去白江前跪個十年百年的話,拂珠的心一下變得。
回越峰陪師父吧。
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白天陪北微澆花種樹,擊鼓吹笙,夜里陪北微沐浴焚香,打坐定,很是有種清修之意。
起初北微還懷。
大徒弟這一走,想盯人練法都沒法盯,小徒弟的法本用不著心。
然后沒幾天,北微就有點煩了,怎麼小徒弟比大徒弟還粘人?
是以這日,眼見拂珠挽著袖子過來,要幫澆水,北微嘖了聲,轉著手里的水瓢道:&“珠珠你這天跟著我,你就沒別的事做嗎?&”
拂珠說:&“沒有。&”
北微說:&“你沒有,我有。&”
拂珠說:&“哦。&”
然后就站在那不了,一副我不幫忙我就看看的樣子。
北微再嘖了聲:&“行了吧你,你師父又不是那種傷春悲秋的小子&…&…&”
話未說完,一只紙鶴悠悠飛到北微面前,北微順勢吹口氣。
紙鶴瞬間變得鼓脹,連帶傳音的語聲也變得鼓脹。
但還是能聽得出,語聲說的是元宗覆滅了。
而和元宗覆滅的消息同時來的,是遠在皇城的大田鼠給拂珠的傳音符。
&“夫人有些不太好。&”
大田鼠這麼說。
拂珠皺眉。
前不久跟家里聯系的時候,喬應桐還好好的。
怎麼突然就&…&…
北微道:&“珠珠趕去皇城吧。&”頓了頓,&“如果&…&…&”
如果什麼,北微沒說。
但拂珠明白。
拂珠沒有耽擱,點點頭就要。在旁邊瓊花堆里打滾玩的白近流聞聲沖過來,蹲在拂珠肩頭,跟劍趕往中州皇城。
以神劍劍速度委實快極,不消瞬息,皇城東城門已近在眼前。
拂珠帶白近流下地,對將離道:&“殿下先回蓬萊吧。如果&…&…&”
如果什麼,也沒說。
但將離同樣明白。
他便道:&“若是需要我幫忙,隨時喊我。&”
拂珠說好。
將離就此折返,拂珠也轉進城。
從初元嬰,到現如今的合巔峰&—&—
算算時間,拂珠已足足四十五年沒有回來。
以致于叩響姬家大門,開門的竟是位頭發花白的老者。
拂珠依稀認出老者的眉目,是時,常常給晚歸的留門的那個門仆。
像拂珠還認得門仆,門仆卻已認不得。
年邁的門仆瞇著眼努力看,茫然好一會兒,才終于記起是誰。
&“姑娘&…&…姑娘回來了!&”
門仆幾乎是扯著嗓子喊出這麼一聲。
這一聲出來,剛剛還顯得安靜的姬家,立刻充斥了各種各樣的腳步聲。
有匆忙往里走,要給家主和夫人遞話的,有急急往大門這邊走,要迎接終于回家的姑娘的,更有走著走著忽然停住,苦笑著說老了,腳不行走不了,沒法第一時間看到姑娘了。
拂珠垂眸。
待大門徹底打開,抬眸,映眼簾全是如門仆那般,頭發花白著,甚而軀佝僂,步履蹣跚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