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深倒對烏致很興趣。
慕云深萬年前隨紫回,在三千小世界中歷經百世萬年,才回歸此方世界。那萬年間,慕云深見過不知多悲,更別提各種上窮碧落下黃泉的生死絕歌,可謂司空見慣。
不過饒是如此,慕云深也沒見過像烏致和拂珠這樣的。
說是對有人吧,拂珠死在烏致手里;
說是有緣無分吧,烏致又死抓著不放。
哦,拂珠已經對烏致沒了,所以現在是烏致單方面不肯放手。
可他不放手的,是拂珠,還是凝碧?
雖說這兩個人本是一個人,但問題是烏致他不知道啊。
慕云深左思右想都沒想通,只好向當事人不恥下問。
&“你喜歡的到底是誰?&”慕云深問的很直接,&“凝碧還是拂珠?&”
烏致聞言一怔。
慕云深下:&“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難不兩個你其實都喜歡,你想玩那什麼坐齊人之&…&…&”
話沒說完,烏致道:&“凝碧。&”
慕云深哦了聲:&“所以拂珠是凝碧的替。&”
烏致道:&“不是。&”
慕云深:&“那你天天追著拂珠做什麼?&”
烏致這次沒有作答。
不過慕云深大概也明白了,他可能就是借拂珠跟凝碧像,以此來欺瞞自己也欺瞞別人,他仍然對凝碧癡心不改。
雖說這份癡心不假,可慕云深為看戲人都覺得如鯁在,更不用說在戲里的拂珠了。
真這麼癡心,早干嗎去了?
&“手,&”忽然,紫出聲道,&“我給你解同心契。&”
卻是拂珠醒了。
醒歸醒,拂珠還是沒有睜眼,只向紫出手。
烏致看著,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了。
紫正準備取拂珠指尖,突然察覺到什麼,似笑非笑地瞥了烏致一眼。
這一眼讓得烏致頓住。
&“你以為,什麼是圣人?&”紫問。
烏致不答。
紫道:&“別想著能在我面前瞞天過海。&”目深邃極了,似能看進人心底最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地方,&“你在想什麼,你打算做什麼,你過去未來的所有,我全都一清二楚。&”
烏致還是不答。
卻果然,他什麼都沒做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紫隔空一點,取了拂珠一滴指尖。
然后轉過來,取了他一滴指尖。
而后紫便以這兩滴為介,很隨意地往空中畫了什麼。
紫畫得很快。
寥寥幾筆,隨著紫收勢,兩滴融到一起,緩緩化個復雜圖案。
這圖案一分為二,如當初烏致給拂珠結同心契時那般,兩枚紅印記分別沒烏致和拂珠的襟里。
霎時,兩人襟下都有淡淡亮起,疼痛也在同一時刻生出。
不過不同于當時烙印越深,痛就越強,這次全然反了過來,越亮,痛就越弱。
直至烙印離兩人,被紫信手一點,這仙家解不開,只圣人才能解開的同心契便回歸鮮最原始的模樣。
紫道:&“好了,解開了。&”
這一剎,烏致只覺心中驀地一空。
比之當年,他知道凝碧死了,再也回不來時,還要更令他到難捱。
他慢慢低頭,看著灑落在地的那兩道。
秋風乍起,被卷起的塵土蓋住。烏致看著看著,面上微涼。
他竟流淚了。
旁邊,發現烏致居然哭了,慕云深目奇異極了。
顯然是無法理解烏致在不知道拂珠就是凝碧的前提下,明明剛剛才承認只喜歡凝碧,此刻卻因著拂珠流淚。
該說他什麼好呢?
深?
薄?
還是說,渣?
不遇陷沉思。
便在這時,拂珠終于睜開眼。
同心契已解,可以沖擊渡劫&…&…
不。
同心契是同心契,自仍有魔障。
&“枯榮草,&”紫一眼看出拂珠的為難之,臨走前指點道,&“你想過這一關,需要枯榮草來穩定道心。&”
枯榮草&—&—
便如那首詩中所寫,&“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枯榮草含盛衰之力,憑借盛衰之力里的衰,可令魔障短暫匿,從而達到道心穩固,不為魔障所的效果。
不過枯榮草乃是上界仙草,拂珠自然是沒有這種草的。
遂向紫道謝,目送和慕云深離開后,拂珠即刻決定回東海,通過北微找景吾,或者跟上界的獨孤殺聯系,問問他們手里有沒有枯榮草。
的靈力快要不住了。
而這一去&…&…
往后恐怕再不會來了。
與姬徹之和喬應桐的此世親緣,已結束在八十一年前那個八月十四的夜晚。
此后,不論他們投胎與否,轉生與否,抑或是仙與否,都不會刻意尋找他們。
順應天時&—&—
也該這樣。
這樣很好。
于是最后上炷香,拂珠起,最后看了眼墳塋。
該走了。
卻是才轉過,就被烏致捉住手腕。
&“你去哪?&”烏致問,&“你要找枯榮草?&”
拂珠不答。
神本就很淡,這下更淡。
好在如今已是大乘巔峰,且馬上就要踏渡劫境,不像過去那樣只能任由烏致作為,這次稍稍費點力氣,便掙開烏致。
道:&“同心契已解,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了。&”
所以去哪,找不找枯榮草,都跟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