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了。魔尊不屬司,掌管不了生死簿, 他頂多能幫拂珠找找看曲從渡的下落。&”
&“你剛才還說曲從渡魂飛魄散?&”
&“是魂飛魄散,但曲從渡死前只差一步就能飛升大魔,這等境界哪怕元神碎裂,也或多或會留下一魂息。有魂息就有希,拂珠說不定真能找著他呢。&”
&“&…&…&”
便如中界里瘋狂散播的這些傳言所說,此刻拂珠已離開中州,到了北域桃花谷。
到得很是時候。
因為魔尊白景沒去上界魔宮, 他正在桃花谷里跟白繁一起等雨。
暑雖已過,但北域仍余熱未消, 桃花谷這片地段更是久未見雨。
好在今夜有雨,白景便和熱得快蔫掉的白繁一起等雨來。
未料雨如約來之時,拂珠也來了。
秋雨淅瀝, 夜霧朦朧。
桃花谷里沒有燈, 唯最深的一座竹屋燃著三兩蠟燭, 約照亮被重重桃枝掩映著的通往竹屋門前的小徑上,那伴雨而來的青子。
晚風清涼,發梢眉角皆暈了水,其中一滴更是掛在睫羽邊緣,盈盈落,像淚。
&“呀。&”
看清來人,窗檐下爪接雨的小狐貍驚了聲。
它下意識把爪子一按,整個小子從窗臺里探出來,張地盯著拂珠的臉:&“是出什麼事了嗎,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半躺著的白景這時也披起,走到窗前問:&“怎麼了?&”
窗外,拂珠正立在雨中,沒撐傘。
也沒撐屏障,更沒用一界或是怎樣,就那麼淋著雨,一淺青似不舍晚夏離去的荷葉,濃郁到近乎深沉。
看著白景,緩緩道:&“我有一事,想要請教魔尊。&”
不知可是沾染了太多水汽,浸潤到衫里,也被侵到骨子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寒涼。
那滴水更像是淚了。
白景立刻便知,這絕對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他道:&“外面雨大,進來說。&”
他正要過去開門,卻見拂珠搖了搖頭,說:&“我此行來,就是想知道,魔尊可能找到曲從渡的下落?&”
白景一頓。
曲從渡?
當下也無需占算或是怎樣,白景閉了閉眼,旋即睜開,他已是知曉今日外界發生了何事。
同樣也知曉拂珠問題的答案。
&“如何?&”拂珠問。
白景眼神微。
而后遲疑了下,方道:&“他&…&…&”
他什麼,白景沒能說完。
因為窗外的拂珠睫羽輕輕抖了抖,眼眶也微微泛紅,好似馬上就能流下淚來。
儼然已是從白景的遲疑中看出,答案并不如意。
白景便立即改口:&“他有心不讓你尋,你又何苦非要尋他。&”
拂珠睫羽再抖了抖。
頓時極輕微的一聲響,那滴水總算和周圍的雨一樣落地。
水痕,拂珠卻顧不得,連聲追問:&“所以曲從渡還活著?&”
白景搖頭。
&“那、那他是真的死了,魂飛魄散?&”
白景再度搖頭。
拂珠茫然了。
不解,卻又猜不出來,便很小聲地說:&“我連想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都不行嗎?&”
白景嘆氣。
&“他不想讓你知道。&”
只這七個字,拂珠不說話了。
抿角,眼眶比剛才更紅。
雨忽而下得大了。
淋的發在臉側,又又冷。拂珠這才后知后覺地取出把傘撐著,沒讓自己更失態。
但饒是如此,這深夜雨幕,卻孑然一人,無聲的寂寥與悲傷。
白繁最看不得人難過。
小狐貍紅眸轉了轉,隨即悄悄,往白景上一踹。
白景被踹得一頓。
便又嘆口氣,終究還是告訴拂珠,可以去惡鬼窟看看,興許會有什麼發現。
&“惡鬼窟?&”
拂珠念了遍這不算陌生的地名。
昔年獨孤殺狀告楚歌峰上下共計兩百余人,那些人便是被罰逐出萬音宗,終生鎮守惡鬼窟。
&…&…為何是惡鬼窟?
明明曲從渡此生都在中州和南山輾轉。
包括見曲從渡的最后一面,也并未在他上察覺出鬼氣,他應當從未去過惡鬼窟才對。
&“許是因為,惡鬼窟是離下界最近的地方,&”白景難得對白繁以外的人溫聲道,&“快去吧,要子時了。&”
惡鬼窟一向只在子時開。
一旦過了子時,就不準進了。
白繁扭頭看了眼滴,確定白景沒故意騙人,跟著說:&“是啦是啦,馬上就子時了!趕快去吧!&”
拂珠握著傘柄的手一。
張口要道謝,卻被白繁打斷:&“去吧,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白景也道:&“去吧。&”
拂珠只好點頭表示謝意。
不過臨走前,還是沒忍住問:&“曲從渡在惡鬼窟的話,是說明他真的魂飛魄散,才去不得下界嗎?&”
白景道:&“這個&…&…&”
看白景吞吞吐吐,白繁又踹出一腳。
這個什麼這個,還不趕說!
奈何這次白景咬死了沒松口,只對拂珠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乍聽好像是回答了拂珠的疑問,又好像什麼都沒回答。
拂珠不由更加茫然。
喃喃:&“他若去不得下界&…&…&”
趙翡該怎麼辦?
趙翡一直在等他啊。
先前拂珠有想過,曲從渡這輩子甭管戰死還是怎樣,他都該像尋常人那樣,死后以魂魄下界,如此才能和趙翡團聚。可偏偏他以天火自戕。
拂珠不明白。
也無法理解。
是怕趙翡知道他為報仇,沒有好好活下去不說,反倒了魔,這才寧愿赴死,好讓一的魔氣全部消散,干干凈凈地去見趙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