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樣,又會是因為什麼?
帶著比來時更多更深的疑,拂珠收傘,離開桃花谷。
尊者的速度委實快極,只消抬腳一邁,拂珠便到了位于中界與下界接之的惡鬼窟。
惡鬼窟三字,顧名思義,此地乃是個天然形的地下石窟,深不見底,一眼去沒什麼活人。
風陣陣,鬼氣森森,這窟里全是以活人魂魄為食的惡鬼。
且因著惡鬼窟最深層連通下界,所以越往下走,惡鬼就越多,相應的也越恐怖。否則中界那麼多惡地,何以是這里了各大宗門氏族重懲的首選。
當然,這重懲只針對普通人。
以拂珠的境界,在惡鬼窟完全如履平地。
是故前一瞬還呈青面獠牙之象,想像以往那樣將新來的活人生生嚇死的惡鬼,后一瞬就化作青煙,一溜煙兒地跑了。
邊跑邊對蹲在別的角落,正拳掌準備現吃人的其余惡鬼大喊快跑!這個是快飛升的那種,有多遠跑多遠!
&“呼!&”
霎時風聲響徹,一縷接一縷的青煙飛快生出。
無論是最上面的一層,還是最下面的一層,所有惡鬼皆風而逃,爭先恐后地往活人到不了的地方去。
這一幕看得窟里僅存的活人全愣住了。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此地惡鬼最是會仗勢欺人,也最是會糾纏不休。他們在這里鎮守千上萬年,何曾見過惡鬼這般審時度勢到可以稱之為是害怕的姿態?
拂珠也皺眉。
手,想攔住這些惡鬼,但沒攔。
也沒以威令這些惡鬼止步。
&—&—萬一其中哪個惡鬼,就是想找的呢?
又或者,想找的,因為預料到會來,早早便躲了起來?
此地不能用靈識,拂珠只好皺著眉,喊:&“曲從渡!&”
回音不斷,一遍遍地往深傳。
然無鬼應聲。
同樣也無人應聲。
這種況,只能一層層地往下找。
拂珠便循著剛才那些惡鬼殘留的蹤跡,正式深惡鬼窟。
還在逃著的惡鬼們當即逃得更遠了。
奈何惡鬼窟不是沒有盡頭,逃到再逃不了了,可上頭那個尊者猶在往下面來,惡鬼們聚在一起,一邊商量還能躲哪兒去,一邊互相詢問知不知道那尊者是誰,怎麼臨近飛升了還要來惡鬼窟。
還有,喊的是人名?
那人名又是誰的?
由于此地惡鬼多為千年前,乃至萬年前方駐窟中,偶有活人到來,不是被它們吃了,就是被它們嚇得躲起來,惡鬼們本無從得知外界最新變,上回知曉的還是仙路重開。
而仙路重開已經是一千兩百年前的事。
所以商量來商量去,惡鬼們還是沒能解,那尊者到底是誰啊?
喊的又是誰啊?
&“凝碧道君!&”
突然,不知誰喊了這麼句,聲音響亮得不管是人是鬼,全往聲源去。
拂珠也看過去。
此時已下到七十多層,離惡鬼們的藏之地僅余最后幾層,距窟中活人們生存的一隅也只千步之遙,因此很輕易便看見,說話者是舊時楚歌峰的弟子。
不止這個楚歌峰弟子,拂珠看見他后還有其余人,不多,僅數幾張面孔是能認得的,別的全都很陌生。
活人的消息來源明顯比惡鬼靠譜得多,拂珠聽到那些陌生修士里有人悄聲說:&“凝碧道君不是兩百多年前就隕落了?來的是拂珠吧。&”
&“是拂珠。但楚歌峰他們不認得啊。&”
&“對,他們來惡鬼窟的時候,拂珠還沒出生。&”
&“估計是看拂珠和道君長得太像,就以為拂珠是道君的轉世吧。&”
&“那他們要失了。&”
拂珠眸微閃。
這種時候,該立即表明自己不是凝碧。
但&…&…
現在在找曲從渡。
這惡鬼窟都快走完了,仍然沒能找到和曲從渡有關的任何東西。
魂息,氣息,什麼都沒有。
所以曲從渡究竟有沒有魂飛魄散?
拂珠面上看不出什麼,實則心里早就急了。
找不著人的焦躁讓暫時忘了曾經在楚歌峰過的委屈,走近最先認出的那名楚歌峰弟子,問他:&“你可知道曲從渡?&”
沒應那句凝碧道君,卻也沒否認。
很多時候,沒否認即是默認。
這番似真似假的曖昧態度,令得數修士頓時驚疑不定,懷疑拂珠是否暴了什麼;然更多修士卻都很懂地暗暗點頭,這是想借凝碧道君的人脈找人。
畢竟楚歌峰認的是凝碧,而非拂珠。
在這些弟子面前,凝碧道君的名頭比拂珠尊者要好使。
果然,見拂珠沒否認,楚歌峰弟子一下就激了。
凝碧道君還認得他!
明明當初,他曾&…&…
想起昔年折辱道君的舊事,那點激之瞬間退卻,楚歌峰弟子不自覺有些赧然。
他便不敢看拂珠,下意識想要后退,眼角余卻瞄到后同屬楚歌峰的幾人,表和他別無二致。
赧然便也消減了去,轉變深深的愧疚。
惡鬼窟太兇。
當初一起進窟的兩百余同門,如今只剩他們這幾個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