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282章

烏致一滯。

他道:&“我&…&…&”

我什麼,他說不出口。

當年死于他手,這點他絕對無可否認。

他神一瞬變得狼狽之極,但很快,他取下負在背后的那把送的焚琴,重重一跪。

這一跪,脊背皆彎,傲骨盡折。

這于曾經的拂珠而言,如山巔雪嶺般高不可攀的人,此刻以極其狼狽的姿態跪倒在面前,捧著琴啞聲哀求道:&“當初、當初是我不對,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要怎麼做才肯原諒我,你說,我做。&”

拂珠聽了就笑了。

說:&“我要你死。&”

話落,拔出他佩在腰際的哀劍,毫不猶豫,也毫不留的,一劍刺膛。

此一劍,他修為,斷他命脈,毀他元神。

他為焚琴煮鶴又如何?

哀梨蒸食又如何?

總歸他殺了,殺去對他的意,殺去和他的百年。

過去百年已如煙。

拂珠將哀劍刺得更深了。

自傷口中流出,玄黑衫頃刻就被洇。拂珠松開手。

烏致慢慢垂頭,看著停在膛里的哀劍。

拂珠用他的哀劍殺他&—&—

不樂意臟自己的手。

他眉目愴然,只得一手抱著琴,另一手將哀劍拔出。

頓時如泉涌,他卻不到疼痛似的不管不顧,徑自丟下哀劍,取出條發帶。

發帶上繡有瑤琴,是很久以前拂珠買的一對,送了他這一半。

&“我還、我還留著這個,&”適才拂珠那一劍實在太重,他開始吐,說話也斷斷續續,&“你看,我還留著的,我沒扔&…&…&”

說話間,淚與混在一起,他哭了。

他朝拂珠膝行兩步,邊哭邊道:&“凝碧,拂珠,你看,我沒扔,我真的一直都留著&…&…&”

他哭得狼狽,是此生從未有過的姿態。

可拂珠還是很平靜。

沒有毫的容。

只依言看了眼,應他道:&“我的早就扔了。&”

凡是和他相關的東西,發帶也好,瓊珠也罷,全都扔了,一樣沒留。

心里,早就沒他了。

這時,似是因著失過多,烏致懷里的焚琴往下一

眼看琴要落到雪地,拂珠險險接住。

接住了,放到上,認真端詳這把琴。

如果沒記錯,這琴里還藏著剖的兩琵琶骨&—&—

&“錚。&”

琴音忽起,拂珠指尖琴弦。

開始奏琴。

這是第一次奏琴。

雖是首次,但無疑一點都不生疏。琴音泠泠淙淙,流暢聽,引人勝,仿佛打小就開始練琴一樣,指法稔毫無錯,天生琴心確實非同一般。

烏致卻漸漸怔住。

他面上出茫然的空白之

他聽出來了。

拂珠彈的,是春生秋殺曲。

不久,琴音漸歇。

拂珠按住琴弦。

只彈了當初烏致彈給的一半。

便如當初,只彈一半的春生秋殺曲沒能救得了被烏致毀壞的瓊樹,而今這一半,也救不了將死的烏致。

沒人能救得了他。

&“還記得當初,你彈到一半走了。后來那次,我想讓你彈,你沒彈。&”

&“而今我自己會彈了。&”

好像一直是這樣。

從來都是他需要,他依賴卻是從不需要他的。

過去,現在,未來,永遠都不需要他。

烏致聽著,說不出話。

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手里也沒了力氣,他不自覺松開手,失去錮的發帶被風吹走,被雪蓋住,再尋不見。

&“拂&…&…珠&…&…&”

幾乎是拼盡最后的全力,他喊出的名字。

和淚凝固著,化作零一團,他緩緩低首。

至此,時隔兩百余年,轉前世又今生,拂珠終于殺了烏致,為當初的自己報仇。

拂珠不知想了什麼,微微垂了下眼。

下一瞬,抬頭,看向上方忽然彤云布的蒼穹。

天蔽日,電閃雷鳴。

是雷劫。

&—&—烏致已死,魔障已除。

劍道圓滿,遂飛升在即。

拂珠便從容起,頭也不回地迎接雷劫。

后烏致則閉上眼,再醒不來。

恰在這時&—&—

春和景明,韶淑氣。

雪化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

開了獎,祝大家歐氣棚,也預祝中秋快樂~

終于,烏致死了,珠珠飛升,我也解放了。

這本從存稿起就很艱難,三千字能磨一整天,反反復復地修改、斟酌。

尤其我還是個撲街,數據很差,火葬場題材的評論區也經常沒眼看。

我幾乎每天都在通宵,從開文到現在沒睡過囫圇覺,總是一兩小時就驚醒,再睡不著。

偶爾醒了還能繼續睡,但隔一小時又會醒。如果起來,沒半天又不行了,只能繼續睡,繼續起,周而復始,一章總要分好幾次才寫完,實在頭疼。

還有什麼眼疲勞,重驟降,頭發大把大把掉,分泌紊之類,更是家常便飯,寫這本真的讓我變得糟糕頂。

而且剛巧我左有纖維瘤,加上本心臟就有小病,只要睡不好,心臟那里就一的刺疼。就拿復更這兩個月來說吧,我心率一直維持在一百三五下不來,我覺得我沒猝死,能活到現在可真是奇跡= =

包括兩次停更修文,其實力也很大,總是反反復復地糾結本不會有人注意到的詞匯字眼,拿評論比對故事節,老覺得是不是哪里寫得不對,達不到大家的預期。

我最痛苦的時候,想我為什麼要寫火葬場,好好寫拿手的小甜餅不香嗎,開這種題材絕對是我腦子了。

后來我想明白了。

我就是想寫一本主可以為自己報仇雪恨的文,我就是想寫主真正死心,永遠不會心,永遠不會搖。

做人,尤其是,請一定要記得自己。

&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