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見到主子發這麼大的火, 即使不是因為自己,李茂也不由得心驚跳, 連忙深深地低下頭去。
傅景胤了幾口氣, 怒極反笑:&“好, 好!真是我大寧朝的好!&”
他大步走到李茂面前,冷聲道:&“你親自去,將譚寅立給本王帶到京城,本王要親自審訊!&”
李茂立刻跪下領命:&“是,小人即刻就去!&”
看著李茂快步出門,傅景胤面冷如霜。
一旁的小廝戰戰兢兢地上前, 想系上方才還沒系完的帶子, 傅景胤卻隨手將外衫一攏, 大步出門去了。
民,時疫&…&…若是再不盡快控制,世道就真的要了。
這日晌午,云初他們經過了一個三叉路口,葛文清看了看四周,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從東北那個路口一直往前走,約莫再有半天的路程,就可以到昌高縣了。
一聽說很快就要到昌高了,疲憊不堪的眾人都不由得神大振。
即使是在馬車上顛簸了幾日神懨懨的葛老太太,聽說這個消息也十分高興,絮絮叨叨地跟兒媳和孫媳婦說起了娘家那些人和事。
目的地就在前方,大家都急著趕路,誰也顧不上休息,午飯就在路邊隨便吃了些干糧和水,便匆匆啟程。
有了奔頭,大家的腳程都加快了不,日頭西斜的時候,他們便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峰。
葛文清指著最前方那座山跟大家說,只要繞過那座山,再往前就是昌高境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昌高了,大家都十分高興,趕著馬車和驢車往前奔。
可是才繞過山腳,他們就看見不遠出現了一大群人。
這些人大部分衫骯臟破舊,跟他們一路看到的逃難的百姓差不多,看起來不像是兇殘的流民。
見到那些人堵在道中間,把兩邊的空地也占了不,大家都停下了腳步。
葛文清和宋大莊商量了幾句,決定讓幾個男人先過去查看一下況,其他人則留在原地等消息。
葛文清,宋大莊和宋福三人走了過去,只見那些人或站或坐,個個兒有氣無力的。
宋大莊看到路旁有個靠著石頭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便走上前問道:&“大兄弟,這里是出了啥事,咋這麼多人都停在這兒呢?&”
前方是一偌大的山谷,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這些人都在這里干什麼?
那中年男子向前方稍稍抬了抬下,看起來虛弱不堪,說話聲音都不大。
&“前面&…&…過不去了。&”
&“啥?過不去了?&”
聽到這個回答,宋大莊和葛文清等人都愣住了。
&“咋會過不去呢?前面不是道嗎?難道也被洪水沖毀了?&”
那男子像是壞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宋大莊他們得不到回答,只好繼續往前走,看看前面到底是什麼形。
這些人顯然都是一路趕過來的,卻都被堵在了這里,所有人看起來都疲力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絕的氣息。
葛文清從人群中穿過,走到了人群最前方。
只見平坦的道上赫然出現了一堆巨大的拒馬,將整條道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拒馬足足有三四米高,上面還扎滿了削尖的木,即使是想要攀爬也無從下手。
拒馬的另一頭,還有幾十名兵模樣的人,他們個個兒或是掛著佩刀,或是手持□□,十分警惕地盯著流民的方向。
葛文清見狀,又是吃驚又是詫異,他快步走過去,隔著拒馬喊道:&“爺,這路為什麼被封了?&”
可是那些兵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來來回回地巡視著。
眼看著昌高就在眼前,道卻被封死,葛文清的緒格外激。
&“爺,爺!我們不是流民!我們都是普通老百姓!求求你讓我們過去吧!&”
宋大莊和宋福也喊了起來:&“爺,求求你們行行好,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兒的!&”
&“我們還有老人孩子,還有一大家子人,實在是走不了啊!請爺行個方便吧!&”
他們的緒染了其他人,那些原本或坐或躺的人群,此刻都漸漸聚到了拒馬前。
&“爺,求你們高抬貴手,讓我們過去吧!&”
&“我們實在是沒有活路了啊!&”
&“再走下去,真的要死人了,老爺,求求你們做做善事吧&…&…&”
人群的聲音越來越大,哭聲,哀求聲,慘聲不絕于耳。
那些兵被吵得煩了,其中一個走過來,用□□敲了敲拒馬,一臉地不耐煩。
&“你們嚎喪什麼?都給我小點兒聲!我們縣令大人親自下了令,從興陵來的人一個也不許進昌高!&”
葛文清見他過來,慌忙掏出懷中的幾張紙,喊道:&“爺,我有路引!請你看看&—&—&”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兵一抬□□,差點兒刺中葛文清的臉。
&“什麼路引都不好使!你們哪兒來的,就滾回哪兒去!&”
葛文清下意識地向后躲避,還是宋福扶了他一把才沒有摔倒。
后人群撲通撲通地跪倒了一大片,有人砰砰地磕起頭來,哭喊聲連一片。
&“老天爺啊,給一條活路吧!&”
&“我們已經兩天沒吃過飯了,實在是走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