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烏是一味中藥,可祛風除,散寒止痛,但是未經炮制的生草烏卻有著強烈的毒。
烏頭俗稱斷腸草,從名字便可知道它的毒多麼猛烈,民間常用它來制造箭毒以獵野。生草烏含有□□,毒極大,常人只需服用3到4毫克就會出現各種中毒癥狀,甚至心跳驟停猝死。
在糧食和干等食中放了分量不小的草烏,那些山匪今日得了這麼多糧食,回去定會大吃大喝的慶祝,即使他們暫時沒吃糧食,可也一定會吃干,這會兒十有捌玖已經中了毒。
山中無醫無藥,草烏毒發得又快,那些山匪想要解毒,只怕是難上加難。
這件事,在云初準備出糧食的時候便下了決定。
他們一行有老有小,開了這麼多山路,后面還有無數跟著他們走的流民,若是留下山匪的命,定然后患無窮。
在這個時候,對山匪的仁慈,就是對無辜百姓的殘忍。
云初向葛文清點點頭,說道:&“葛先生果然是博覽群書。&”
云初向來說話不多,便有人追問葛文清烏頭是什麼,葛文清便細細地解釋起來。
大家聽說云初在糧食里下了毒,先是驚訝,隨即全都拍手好。
&“好,干得好!&”
&“最好讓那些山匪都死絕了才好呢!&”
&“誰讓他們搶了咱們的糧食,活該!&”
大家伙辛辛苦苦背了一路的糧食,卻便宜了那些山匪,所有人都心有不甘。
現在聽說那些糧食都被放了毒藥,都十分解氣,對云初的冷靜聰慧又多了一份信服。
既然知道那些山匪如今估計都死了,即便沒死也是半死不活,絕不可能追上來,大家都放心不,各自忙著找食去了。
空地上人人都在忙碌,只有人群之外的宋剛呆呆地坐著。
茶花雖然已經死了,可是宋王氏還是不許他靠近大家,生怕他把時疫帶過來。
可是宋王氏又擔心他孤一人,再像遇到山匪那樣有什麼危險,就他離大家四五米左右的距離睡下。
山林里寂靜,云初和眾人的話宋剛也聽到了。
他只是不敢相信,看著云初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印象里的云初,是個日不出門,沉默寡言,溫順文靜的好子。
云初和他見過的所有鄉下子都不一樣,從不會高聲說話,也不會哈哈大笑,走路也不會虎虎生風,總是輕聲細語的,即使笑也是用帕子掩著,走路的時候更是蓮步輕移,連擺都不會一下。
在他看來,云初簡直是天上下凡的仙,不食人間煙火般的靜好。
可是現在的云初,說起自己在糧食里放了毒藥,毒死那幾十個山匪的樣子,卻是一派云淡風輕,似乎這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宋剛想不通,云初曾經那麼順靦腆,怎麼現在卻變了一個殺👤不眨眼的&…&…魔頭?
他想不出什麼詞語來形容云初,只是莫名地覺得有些可怕。
看著云初抱起安安,聲哄著孩子的樣子,宋剛卻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云初。
這一日他們下了第一座山,開始翻第二座山。
這座山不如第一座山那麼陡峭,路也好走一些,可是他們這一天依然沒有爬到山頭。
因為這一天下雨了。
坐在半山腰上,大家用帳篷,油布等擋住雨,一些人頂著鐵鍋木盆等,還有人躲在大樹下避雨。
大家看著淅淅瀝瀝下著雨的天空,心喜憂參半。
喜的是洪災之后已經一個多月沒正經下過雨了,這次終于下了雨,雨后會長出更多野菜蘑菇之類的植,他們在山上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憂的是他們才爬到一半的山,下過雨之后,山路只怕更不好走。
別的不說,只說驢子,馬匹,還有葛文清父子拖著葛老太太,在泥濘的山路上前行必定十分艱難。
好在這場雨并不大,下了一個時辰左右就停了,宋大莊和朱長順等人商量著雨后難走,不如就地休息。
山上林子,枯葉樹枝一層層覆蓋著,雖然表面被淋了,仔細找找還能找到可以燒的干柴。
柴火不多,柴即使勉強燒起來也會有很大的煙霧,所以晚間大家胡吃了點兒糧面煮的糊糊就睡下了。
次日早上,云初估著大家伙的糧食吃得差不多了,又拿了兩小袋糧給宋王氏送去,只說是之前行李里包著的。
云初帶著兩個孩子,被褥尿布服之類的就有好幾大包,宋王氏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見有了糧食自然喜出外,也沒有深究。
如此又走了兩天,越往深山走,這里人跡罕至,可吃的東西反而越多,野生的芋頭,蘑菇,野果子,鳥蛋,期間獵戶兄弟還打死了一條蛇,用陷阱套到了一只兔子,幾個小半大子居然用彈弓打了好幾只松鼠和鳥,如此再加上云初拿出來的糧食,一行人總算沒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