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當然是不對的,因為宋家的人也在其中。
朱長順見小吏不悅,急之下便給小吏手中塞了一塊碎銀子,低聲說道:&“另外一家是我自家親戚,還請爺行個方便&—&—&”
他知道宋家村早已被洪水沖毀,宋家人是直接出來逃荒的,哪來的路引?
為了能進城,他只好壯著膽子塞銀子了。
小吏一個不防備,被朱長順在手里塞了個東西,待看清是什麼不惱火起來。
&“你這是干什麼?虧你還是個里正,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小吏頓時沉了臉,直接把銀子丟回給朱長順。
朱長順面尷尬,只好低了頭被小吏訓斥了幾句。
小吏見他不還,任由自己罵,反倒沒了脾氣,責備了一會兒也就罷了。
興陵□□,看他們一行人應該是吃了不苦頭,能逃出命來就不錯了,他又何必再刻薄人家?
因此小吏放緩了語氣,說道:&“朱里正,你應該也知道興陵□□的事,如今昌高已經封了城,決不許興陵那邊的人過來的,我們縣太爺大人清正廉明,是個眼里不沙子的大清。若是我放你們進了城,只怕這個差事我也不必做了!&”
小吏把路引還給朱里正,說道:&“即便你們朱家村這些人有路引,也是不能進縣城的,你要是愿意留下,就去那邊找馬主簿,按照逃荒百姓的待遇安置在城外。&”
朱里正一開始聽他疾言厲地訓斥,接著又說他們不能進縣城,心里早已灰了大半,最后聽說可以將他們一樣按照逃荒百姓安置,頓時大喜過。
&“多謝爺,多謝爺!&”
小吏見他雀躍,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別忘了,只能照著路引上的人數安置你們!&”
朱長順這才想起來,他們的路引上面并沒有宋家的人。
朱長順和葛文清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宋大莊和云初等人。
他們有路引,各有去,可是宋家人怎麼辦?
一路走來,他們已經深刻覺到了昌高和興陵的不同,這邊關卡守得格外嚴,因為隔壁興陵□□的關系,城更是嚴防死守,定是不會讓宋家這樣沒有路引來歷不明的人進城的。
云初站在后面人群里,也聽見了小吏跟葛文清和朱長順的對話。
來自現代,自然不知道古代路引的重要,原又是養在深閨里的千金小姐,更不知何為路引。
宋大莊和宋王氏倒是知道,可是倉促之間,他們去哪里開路引?
眼見得他們是不能進城了,云初便扯了扯宋王氏的角,低聲說道:&“娘,先讓葛家和三姨夫他們各自去安頓吧,咱們的事回頭再說。&”
都是一路逃荒過來的,十分理解葛家和朱家想要安頓下來的迫切心,如今他們沒有路引,一定是進不了城的,又何必拖累旁人?
宋王氏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好不容易走到這里,哪里肯輕易放棄?
可是葛家是來投親的,朱家在昌高更是兩眼一抹黑,自己還要指縣衙安置,又怎麼能幫得上他們?
宋王氏無法,只好把云初的話轉告給宋大莊。
朱長順和葛文清聽了宋大莊的話,也是無可奈何。
&“大妹夫,你們先在這里等一陣子,我去那邊問問馬主簿,說不定還有轉機。&”朱長順安他道。
葛文清也說進了城,尋到了親戚就幫他們打聽,看看還有沒有法子安頓他們。
三家人這一路共患難過來的,此時此地卻要分離,都有些不舍。
朱王氏和宋王氏這對老姐妹自不必說,幾個孩子也是抹起了眼淚,葛家的謹兒跟宋明宋月等做了這些天的玩伴,更是哭喊著不要哥哥姐姐走。
大家伙在城門外停留了好一會兒,終于各自分開。
葛家一行順利進了城,朱家村的人則跟著朱長順去尋馬主簿登記。
原地只有宋家一家人,牽著一頭疲憊不堪的驢子,一時間不知該去何。
云初拉了拉宋王氏,說道:&“娘,咱們先去打聽一下附近哪里有住的地方。&”
既然進不了城,就得先找客棧之類的地方住下。
宋王氏這才回過神來,招呼大家往集市那邊走去。
方才宋等人沒逛夠集市,這會兒折返回來倒是意外之喜,云初還買了剛出鍋的糖糕給三個孩子吃,孩子們立刻就忘了分別的傷心,興高采烈地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宋貴打聽了消息回來,帶著大家去了不遠的一個車馬店。
這車馬店原是給鄉下人停車馬用的,昌高縣規矩多,牛車馬車進城還要另外錢,若是牲畜隨地便溺還要罰款,是以鄉下人趕車過來,大多愿意把牲口和車暫存在車馬店里,自己又便宜又省事,牲口還能趁機飲水和歇息。
車馬店占的地方大,后院便是停車馬的地方,前院則是個偌大的套院,外院是幾間大通鋪,院則有二十幾間小房間。
還沒等問房間的價錢,宋王氏便說還要住大通鋪,只給云初母子三人定一個院的房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