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伺候了傅景胤十幾年,還是頭一次不清他心里是什麼想法。
最后還是李十八悄悄給他提了個建議,說往東關街那邊找,最后尋了個附近的普通民宅。
傅景胤聽說這里離云初的住和醫館的位置都不遠,這才不再挑剔了。
李茂是萬萬沒想到,主子要留在定,竟然是為了云娘子。
既然知道了這個緣故,李茂對云初的事就格外上心,醫館開張的日子他早就打聽好了,禮也準備好了,可到了今日,主子又不知道犯了什麼病,拖拖拉拉地直到下午才過來。
哪有下午的時候給人送禮的!?
而且主子還他們先進來,看看云娘子在醫館里,主子才進來,而且一進來就擺了個臭臉。
李茂實在想不通向來行事果斷利索的主子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別扭,又不敢問,只能提心吊膽地幫著打圓場。
云初笑道:&“有勞李管事,讓您家公子費心了。&”
說話的時候,李十八和另一個侍衛正好一起將禮抬了進來。
云初只覺得眼前一花,接著便聽見邊傳來一陣氣和驚嘆聲。
只見兩個年輕男子抬了一個紫檀木托盤,里面放著一個足有兩尺多高的招財樹盆景,那招財樹以古銅為底盆,上面足有三四層繁茂的枝葉,以黃金為枝,各瑪瑙、水晶、蠟、硨磲等珍稀寶石為花果,委實是金燦爛,令人眼花繚。
即使云初見慣了珍貴件,見到這麼豪華的招財樹也嚇了一跳。
&“李管事,這&…&…這未免也太破費了!&”
云初飛快地回憶了一下與李茂等人的往經歷,第一次出手幫他們主子治病,已經收了一百兩銀子的診費,后來求他們主子幫忙給興陵縣令遞話,也送了功口訣當做回報。
雖然他們主子沒練那個功,可托的事也沒辦。
思來想去,云初覺得跟他們實在沒什麼互相虧欠的人,他們彼此又不,怎麼也當不起這麼貴重的禮。
李茂瞟了一眼傅景胤,見他坐在一旁依然不出聲,只好苦笑著說道:&“這算什麼,不過是給云娘子圖個一個好彩頭罷了,還請云娘子收下。&”
李茂直到現在心里還是忐忑的,生怕主子認為他送的禮太輕,被云娘子看不起,只好選了這麼一個貴重又實惠的件。
就是&…&…顯得主子有點兒像土財主。
云初見傅景胤沉默不語,想到他們出手闊綽,排場又大,顯然是家中豪富的大商人,商人都圖個吉利,醫館開業給送來一個金碧輝煌的招財樹,對他們來說也許是稀松平常的事。
想到這里,云初也不好回絕對方的好意,只好了伙計把這招財樹搬到后面去。
要是擺在大堂里,估計進來的客人都會被這個壕氣沖天的擺件吸引過去了。
李茂等人送了禮,見傅景胤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自覺地站在他后伺候。
云初倒了一盞茶,親手端給傅景胤。
&“多謝公子的禮,讓我這個醫館蓬蓽生輝。&”
這可不是客套話,那麼一個金閃閃的招財樹擺在哪里,肯定都是熠熠生輝的。
傅景胤揭開蓋,便聞到一淡淡的甜香氣,云初給他端上來的居然是一盞紅棗茶。
他剛要皺眉,想到云初行醫,定是知道他的狀況,所以才特意泡了紅棗茶給他,到邊的斥責反而就說不出口了。
傅景胤的手頓了頓,終究還是端起紅棗茶喝了一口。
這茶雖沒有茶香,卻有一甜的味道,喝到肚子里暖融融的,連繃的都不知不覺地放松下來。
見主子蹙的眉心稍稍舒展開來,李茂才暗暗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等完全吐出來,他就聽見云初問了一句話,這口氣就差點兒堵在了他的嗓子眼。
&“還沒請教公子高姓大名。&”云初微微笑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向傅景胤。
云初毫不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什麼唐突,前幾次集都可以說是偶遇,犯不上自我介紹,可如今人都親自上門了,還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總不能連送禮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李茂心里暗暗給云初了一把汗,他服侍傅景胤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哪個子能這麼大膽地跟主子談,還敢直接問他的名諱。
傅景胤是什麼份,朝中誰見了不是恭恭敬敬地喚一聲永王爺,他的名字恐怕只有當今皇上和皇后娘娘才能。
傅景胤抿了抿,似乎在品味紅棗的香氣,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姓景,單字一個胤字,胤嗣的胤。&”
云初淺淺一笑:&“原來是景公子。&”
聽到這名字,心里不免有幾分奇怪,這胤字并不常見,沒想到景家行商,還會用這樣生僻的字給兒孫做名字。
不過轉念一想,胤乃是子孫相承之意,景胤這弱的病是從胎里帶來的,想是家中長輩擔心他的,才取了這樣一個名字,希他能健康長壽,綿延子孫,這用意本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