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胤滿腔憤恨,卻只能自己悶聲忍耐。
他攤上這樣一個病秧子的子骨,就算再惜又有什麼用?
這些話他自然不可能對云初講, 他只是把酒壺酒杯推遠了些,也夾了一筷子菜吃了起來。
&“云娘子言之有理, 今日這酒我不喝了。&”
云初沒想到他今天這麼聽話, 不由得微怔。
這席間的菜都是宋王氏和三個嫂子準備的, 鴨魚都是家常菜,傅景胤卻像是嘗到了什麼味似的,一個勁兒吃個不停。
云初覺他面不對勁,怕他吃多了傷食,忍不住說道:&“景公子,您慢點兒吃, 一會兒還有我們自家包的餛飩, 你可要嘗嘗?&”
傅景胤只是一時心不好, 才多吃了幾口,聞言便順勢放下了筷子。
&“好。&”
難得他今天這麼好說話,倒讓云初心里十分納悶。
很快餛飩煮好送上來,傅景胤舀了一個吃了,說道:&“這里放了干蝦仁,味道還不錯。&”
云初謙虛地說道:&“這邊臨海,蝦仁比我們老家那邊容易得,這是家里人想出來的主意,景公子說好,那必定是極好的。&”
聽云初恭維自己,傅景胤的臉緩和了些。
&“下次可以試試放鮮蝦仁,或者蟹試試,定這邊海貨多,放新鮮海貨的滋味想必更好。&”
一句話提醒了云初,說道:&“是,多謝景公子指教。&”
知道這位景公子是行商,走南闖北的想必吃過不食,他隨口點撥幾句,說不定宋誠和宋柳氏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層樓。
吃完了飯,李茂別過了熱如火的宋貴,回到傅景胤邊。
見他神平靜,李茂才算是放下心來。
&“時辰不早了,主子,咱們回去吧?&”李茂見傅景胤也吃完了,便小心地問道。
傅景胤點點頭,轉過頭看向云初。
&“今日多謝云娘子盛款待,我們先告辭了。&”
云初起相送,說道:&“景公子客氣了,您慢走。&”
送了傅景胤離去,云初惦記著其他賓客,忙忙回來便去了席間。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雖然云初不在,不過有宋大莊、宋王氏和宋家這些兄嫂,還有常老爺一家三口幫襯,也算是賓主盡歡。
送了幾撥客人出去,常琳看著云初得了空兒,便拉了到一邊說話。
&“云兒,剛才送了那麼多賀禮的男子是誰呀?&”
云初沒想到拉自己過來是問這件事,微微一怔。
&“他是&…&…嗯,是我從前的一個病人。&”云初含糊道。
的確給那位景公子治過病,所以這麼說也不算騙常琳。
常琳偏過頭看著,一臉懷疑地問道:&“當真只是個病人?&”
&“是啊。&”云初很快就面如常,笑道,&“不是病人,還能是什麼人?&”
常琳這才信了,說道:&“我看他眉眼間跟全哥有些相似,還以為他是孩子生父那邊的親戚呢!&”
云初有些意外:&“他哪里跟全哥長得像了?我怎麼沒看出來?&”
常琳笑道:&“想必是你日看著兩個孩子,當局者迷,所以才沒有留心吧。&”
云初仔細想了想,卻怎麼也沒法把兩個孩子的長相跟傅景胤聯系上,就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旁人不知道,卻是知道的,兩個孩子的生父是豫王世子,那豫王世子遠在京城,又是高高在上的權貴人,跟為行商的傅景胤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
&“琳兒姐姐說笑了,自打孩子父親過世,那邊就容不下我了,要不然我又何必回到娘家?&”云初面不改地說道,&“再說我們從興陵過來,離老家這麼遠,兩邊又不曾聯系,他們哪里會知道我們在哪兒?&”
常琳見云初說得輕松,心里越發替難過。
&“是我不好,又提起你的傷心事。&”常琳握住云初的手,聲說道,&“你我相時日雖短,我卻把你當我的好姐妹看待,云兒妹妹,你還年輕,若是有合適的男子,再嫁也未為不可,何必白白蹉跎了好年歲。&”
云初說道:&“我知道琳兒姐姐是為我好,可是我現在什麼都不缺,又何必再嫁?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自立,咱們子雖不能像男兒一般出去闖一番天地,也不必事事依賴他人,與其嫁一個不知底的人,還不如自立自強,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說得好!&”常琳著云初,眼中既敬佩又傷,&“云兒,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要是我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們家也不會被族人如此欺負了&…&…&”
可惜空有一副好容貌,德容言功樣樣兒拿得出手,卻不能支撐門戶,只能靠招婿撐起常家的門庭。
云初反握住的手,笑道:&“你剛說過咱們是好姐妹,我有了本事,跟你有本事不是一樣嗎?難道你被人欺負,我會在一旁看著不管?&”
幾句話把常琳的傷心沖淡了一多半,笑著說道:&“那倒是,你可是會驅狐的仙姑,我有你這樣的姐妹,看誰還敢欺負我!&”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云初問道:&“對了,常老爺和常太太給你相看的怎麼樣了?&”
或許是經歷得多了,心智也許多,提起自己的親事,常琳并沒有像其他孩一樣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