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是極好的意頭,可他偏偏是建字輩,于是他的全名就是傅建寅了。
這名字乍一看是好的,只是多念幾次便讓人忍不住多想,好在他份尊貴,在豫王府里他是主子,在外頭誰不尊稱他一聲世子爺,他父母平日里只他寅兒,敢他全名的人只有那麼寥寥幾個,偏偏眼前這位就是其中一個。
看到傅景胤開口招呼,傅建寅扯了扯角,勉強笑了笑。
&“是&…&…是小侄,小皇叔,您可好?&”
&“唔&…&…好,好&…&…&”沒說上幾個字,傅景胤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傅建寅生怕他的口水飛濺出來,下意識地起避開。
一旁的李茂等人連忙上前服侍,又是拿帕子,又是拍后背,又是端水漱口,忙了好一會兒才消停。
大家都顧著傅景胤,竟然都不約而同地忘了給傅建寅上茶。
傅建寅被冷落在一旁,等到傅景胤停止咳嗽,才終于有機會說話。
&“小皇叔,您這是怎麼了?何至于就病這樣?&”傅建寅臉上全是關切的表,又目嚴厲地看向李茂等人,&“你們怎麼也沒給小皇叔找個郎中看看?&”
李茂等人低下頭,一副任憑責罵的模樣。
傅景胤搖了搖頭,啞著嗓子說道:&“我這子&…&…還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挨日子罷了。&”
傅建寅心里高興,臉上卻毫不顯。
&“小皇叔言重了,小侄也是惦記著您,所以特意來看。&”傅建寅言語溫和,盯著傅景胤的臉,&“還有父王也是很記掛您的,只是年底事多不出,才讓小侄來看看您,還給您帶了許多滋補藥材,您留著慢慢用。&”
&“回去轉告二皇兄&…&…咳咳,就說讓你們&…&…&‘費心&’了。&”傅景胤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忽然問道,&“二皇兄還好吧?夜里還經常起夜嗎?&”
傅建寅猝不及防,當著一屋子下人的面不由得略有些尷尬。
&“那個&…&…最近父王吃了朱太醫的藥,已經好些了,一晚上也就起來三四次。&”
&“讓二皇兄保重,也是快做祖父的人了,怎麼起夜次數比我還多呢?&”傅景胤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又問道,&“你舅舅們也都好吧?到年底了,你外祖母還帶著他們去你家哭窮嗎?&”
傅建寅越發坐不住了,勉強笑道:&“沒有,沒有&…&…&”
&“唉,二皇兄雖然貴為皇子,可是事務繁多,總有顧不到的時候,讓二皇嫂多擔待些,別總為這些瑣事跟二皇兄吵架,更不能一賭氣就回娘家,你外祖父和舅舅們本來俸祿就不多,哪里得起這樣折騰&…&…&”
傅景胤雖然只比傅建寅大幾歲,可也是他的長輩,這麼拿出長輩教訓的款兒來,傅建寅只有低下頭唯唯稱是。
&“建寅啊,我知道你也為難,可你是世子,要諒二皇兄的難,為男子本就不由己,更何況是皇族子孫,你父親納那麼多姬妾,也是有苦衷的&…&…對了,聽說你十九姨娘又給你添了個庶妹?&”
傅建寅暗暗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是十七姨娘&…&…生了個庶弟。&”
&“好啊好啊,二皇兄多子多孫,是個有福氣的。&”
看著傅景胤面欣的臉,傅建寅忍不住咬牙切齒。
有福氣個屁,家里這些庶弟庶妹多得連豫王自己都記不清,回頭他承襲了王位,還不都是他的累贅。
&“建寅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世子妃的人選還沒定嗎?莫不是&…&…&”傅景胤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目狐疑地打量著他,冷不丁問道,&“你現在夜里起來幾次?&”
傅建寅覺得這個話題他必須得中止了。
&“多謝小皇叔記掛,小侄一切正常。&”傅建寅潦草地應付了一句,說道,&“小皇叔記真好,我們府里這些事兒您都記著呢。&”
傅景胤嘆了口氣,悠悠說道:&“我這一病倒在床上啊,天天沒什麼事琢磨,就惦記著家里這些人,只是你家里人口最多,我生怕記混了,就時常跟旁人說起來,回頭我要是忘了,他們也好提醒提醒我。&”
傅建寅看看李茂等人,想著豫王府里這些糟爛事他們想必都是知道的,越發覺得面上無。
&“小皇叔說得是,家里人多,事就多,不像小皇叔一直沒娶親,就沒這些事心了。&”傅建寅皮笑不笑地說道。
李茂等人聽他暗含輕蔑調笑之意,都面一沉。
傅景胤卻深有同地點點頭:&“可不是嘛,我一想到你家那些事,我就覺得如果要過這樣的日子,還不如不娶親呢。&”
傅建寅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若是論口才,他和豫王父子倆從沒在傅景胤面前占過上風。
好在這個牙尖利的永王已經病膏肓,眼看著就活不久了,他又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做口舌之爭。
想到這里,傅建寅才覺得心口的憋悶之氣消散了一些。
偏偏傅景胤還沒忘了剛才那回事,招呼他說道:&“建寅啊,這定縣城倒是有幾個名醫,治男子那些難言的病是很拿手的,我本想舉薦給二皇兄的,既然你來了,不如先讓他們看看&…&…&”
傅建寅實在是坐不住了,借口說氣,起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