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嗤地一笑,說道:&“景公子, 你出富貴, 想來不知道人間疾苦,世間的夫妻哪有幾對是兩相悅的,即使親前后有過幾年里調油的日子,以后也會被現實生活磨沒了, 到那時再回憶曾經的意,反而會覺得如刀子般傷人,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結局注定是失, 倒不如從來不曾奢過。&”
傅景胤聽得呆了, 怔怔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云初沒有看他,用火鉗子撥弄著爐灰中的紅薯,說道:&“所以,我是真的不想嫁人,景公子,以后你不必費心勸我了。&”
隔壁不知是誰贏了一把大的, 忽然發出一陣喧嘩笑鬧聲, 傅景胤卻覺得那吵鬧聲離他極遠似的, 他耳邊只有云初清冷淡漠的聲音。
他想過無數個娶的方法,卻從沒想過就不想嫁。
云初見他沉默不語,爐中火跳躍不定,襯托得他的影格外失落寂寥。
心里有種覺,卻不敢說出口。
這個時代對子并不寬容,更何況這份尷尬,又帶了一雙兒,現在能平平安安開著醫館已經不易,實在不愿再有什麼波折了。
即使傅景胤并沒有其他的想法,或者是想幫介紹其他人,都不敢任由這種苗頭蔓延發展下去。
沒有那麼多的勇氣,能護住宋家和兒就知足了,還要想辦法讓被流放的海家人過得好一些,其他的,不能想,也不敢想。
可是看著眼前的傅景胤,其他的話卻再說不出口了。
兩人相對沉默,只有榻上的全哥發出幾聲睡夢的呢喃。
云初聞到一焦香味,才想起來爐灰中的紅薯。
拿起火鉗子把烤好的紅薯撥出來,小心地分開,放在傅景胤面前。
&“餃子還要一會兒才能好,你先吃點兒紅薯吧。&”
傅景胤回過神來,見眼前的紅薯外焦里,散發著陣陣人的甜香,他嘗了一口,卻覺得滿口苦。
他放下紅薯,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來遞給云初。
&“這是給你的。&”
云初沒想到他給自己也準備了禮,正要拒絕,卻見他打開了荷包,出里面的一個手串。
看著那烏黑的手串,云初不眼前一亮,手接了過來。
&“這是&…&…靈草珀?&”
見小臉帶著掩不住的驚喜,傅景胤也忍不住笑了。
&“是,我偶然遇到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云初把手串放在鼻端聞了聞,果然聞到一淡淡的藥香味。
靈草珀也就是藥珀,是極難得的天然寶石,在古代更被是為辟邪消災、吉祥如意的寶。
傅景胤能得了這麼多,還穿一條手串,的確是難得。
云初可以拒絕那些金銀寶石,可對于靈草珀這樣有藥用價值的飾,卻很難拒絕。
云初忽然想起一件事,將手串又遞還給了傅景胤。
&“靈草珀可以安五臟、定魂魄,你戴著更合適。&”
傅景胤卻沒有接過,而是將左邊袖子稍微掀起,讓云初看。
&“我已有了,這一串是給你的。&”
云初見他手腕上戴的藥珀手串竟然跟這串一模一樣,忽然覺得這手串有些燙手。
&“這&…&…&”
不待拒絕,傅景胤已經站起。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替我跟伯父伯母致歉,就說我不留下吃餃子了。&”
他雖然想跟云初多待一會兒,可今日畢竟是除夕,真留下跟著人家守歲不太合適。
而且云初剛才說的話也讓他有些難,他想離開平復一下心。
云初挽留不住,只好眼睜睜看著傅景胤走了。
除夕的夜晚,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遠響起零星的鞭炮聲。
李茂和李四幾人說著剛才的牌局,時不時互相嘲笑幾句,路上氣氛倒是熱鬧。
傅景胤了大氅,忽然向李茂問道:&“李茂,你當初是怎麼娶到媳婦的?&”
李茂剛才贏了幾個錢,正得意地吹噓自己牌技如何了得,猛然聽到傅景胤的話,差點兒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主子您&…&…咳咳,您說什麼?&”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傅景胤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他們的個人生活了?
傅景胤一臉平靜,仿佛問的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問題。
&“我問,你是怎麼娶到媳婦的?&”
李茂和李四等人互相換了一下眼神,覺到今晚的傅景胤緒不太對勁,他們都收斂了神,不敢再說笑了。
李茂年紀大些,早些年就親了,他思索了一會兒,小心地說道:&“小人親的時候,是小人父母給相看的,然后請了人下了聘禮,后來&…&…就娶了媳婦了。&”
他跟隨傅景胤多年,哪兒有功夫去琢磨兒私,到了年紀了父母著急,就替他定了媳婦,他也沒多想就親了。反正他邊人都是這樣,到了年紀,父母幫著相看好了,就娶媳婦生孩子。
傅景胤皺著眉頭搖搖頭,李茂還以為他對自己的說辭不滿意,不由得面惶。
傅景胤卻沒再說什麼,又把視線移到其他人上。
眾人被他看得渾不自在,李十八見傅景胤的目定在自己上,不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