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見那廟祝是個耄耋老人,說也有八十多歲了,老眼昏花,連簽筒的擺放位置都要索半天才能拿到,頗有幾分無語。
偏偏宋王氏覺得這毓圣廟意頭極好,又是百年老廟,再看這廟祝這麼老,越發覺得這里必定靈驗。
在宋王氏的催促下,云初勉強了個簽。
自己先看看簽文,只見這是個中簽,上面寫著:石藏無價玉與珍,只管他鄉外客尋;宛如持燈更覓火,不如收拾枉勞心。
云初向來不喜這些云山霧罩的簽文,怎麼解說都由得別人,只看了一眼就遞給廟祝。
廟祝借著外頭的線,眼睛幾乎在簽上,緩緩念出了簽文。
宋王氏早就等不及了,連聲問這是什麼意思。
廟祝問道:&“問什麼?&”
云初還沒說話,宋王氏連聲說道:&“問姻緣!&”
云初無語凝噎。
廟祝頓了頓,說道:&“姻緣會遇,何事不,須無限意,眼前是真。&”
宋王氏十分不解,待再要問,廟祝已經轉面向另一位香客了。
云初借口煙氣嗆鼻,拉著宋王氏出去了。
宋王氏還不放心,自語道:&“姻緣會遇,何事不,那到底是還是不呀?&”
云初卻默默想著眼前是真這四個字,只覺得心沉重。
第二日他們重新啟程,從此路上再無耽擱,一路順順當當到了定。
宋大莊和宋福等人見他們回來自是十分歡喜,四個嫂子圍著宋王氏和云初噓寒問暖,男人們往車下搬著行李東西,宋明等孩子圍著他們,嘰嘰喳喳地問著京城見聞,一時間熱鬧非常。
云初雖然滿疲憊,此刻卻覺得心十分輕松。
從穿越到古代來便一直跟宋家人生活,只有跟他們在一起,才有回家的覺。
待到左鄰右舍,親朋好友等聽說回來,家里更是絡繹不絕,熱鬧極了。
云初只休息了三四日,便去道濟堂坐診了。
如今再無心事,只想好好醫治病人,平安度日。
轉眼夏去秋至,京城中傳來皇上薨逝的消息,舉國皆哀。
云初心里雖有準備,聞言也覺得心沉重,偶爾閑暇時也會想,治好了傅景胤,為何傅景胤卻從未提起讓去給皇上治病,以他的應該不是疏忽忘記,便猜測傅景胤是不敢拿皇上的去試的醫,畢竟當初傅景胤自己對一個郎中也是各種不信任,更何況是皇上本人。
最是無帝王家,有些方面,不愿意去想,即使想過,也無法改變什麼。
定離京城不遠,消息也靈通,不久便聽說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不過這些對云初的生活來說都太遙遠了,幾乎是沒有什麼明顯的影響。
全哥和安安已經一周歲多了,安安開始牙牙學語,全哥依舊淘氣,兩個孩子活潑可,健康長,是云初最開心的事。
唯一讓煩惱的是,宋王氏在久等&“景公子&”不見之后,開始幫尋覓親事,常琳有了孕在家養胎,閑來無事居然跟宋王氏走到了一起,兩人每日熱衷于研究給云初尋個什麼樣的郎君,樂此不疲,弄得云初苦不堪言,恨不能天天住在醫館里,只圖個耳清凈。
如此一折騰,日子便過得飛一般地快。
一年后,東關街。
正值盛夏,白日里烈日當頭,只有晚飯前太漸漸落下,街上才開始變得涼起來。
東關街上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正圍著一個蹴鞠踢得高興,忽然一個男孩腳下的勁道使大了,蹴鞠嗖地一下飛出了人群,骨碌碌滾到了一宅院的大門口。
門口一個兩歲多的小孩看見花花綠綠的蹴鞠,頓時高興起來,掙了娘的手跑了過來。
這孩生得玉雪可,穿著一白繡花的細棉裳,脖頸戴著一個燦燦生輝的金項圈,越發顯得目燦如星,憨可。
剛要撿起那個蹴鞠,一個六七歲的男孩飛奔而來,一把推開了。
&“這是我的,你不許!&”
小孩猝不及防,一屁坐在地上。
看起來小小的,脾氣倒氣,被推倒了也沒哭,也不要娘扶,拍拍上的灰就站起來。
一旁那個看起來跟孩同齡的小男孩蹭地奔了過來,一頭撞上了那個大男孩的肚子。
&“你、不許欺負、妹妹!&”那小男孩比孩長得胖一點,力氣也更大,對上比自己的男孩也是毫不懼,一邊抓著他撕打,一邊咬牙切齒地大喊。
大男孩沒想到這小家伙這麼兇,嚇了一跳,抬手就要打他。
幸好男孩后的娘及時趕到,趕拉開了男孩。
&“全哥,你咋能打人呢?平日里咋跟你說的&…&…&”程嫂一邊使勁拉著男孩,一邊說道。
這撞人的小男孩正是全哥,那撿蹴鞠的小孩便是安安。
兩個孩子已經兩周歲多了,日里力十分旺盛,程嫂和何嫂趁著這會兒日頭快落了,天氣涼爽,這才帶了他們在街上玩。
全哥被程嫂拉著掙不開,還是氣呼呼地瞪著那個推安安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