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事,一件一件有條不紊,就像平時那樣。
只是拿出藥瓶吃藥時,再沒一點猶豫。
上床,蓋上被子,閉眼。
人生那麼多悲苦。
何必執著,何必計較?
選擇忘。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卻仍然沉沉的,窗外到漉漉,像是被雨水浸泡了一晚上似的。
沈逸矜下樓時,路過祁淵房間,不自覺朝里面瞄了眼,房門開著,燈大亮,卻沒有人。
走到樓下,廚房里,吳媽在做早飯。
沈逸矜走過去,道了早安,見吳媽滿面愁容的樣子,問了聲:&“怎麼了?&”
吳媽嘆氣,手指里夾著一雙長筷子翻滾著油鍋里的油條,微微側過臉,低聲說:&“是老爺子。老宅開始準備后事了。&”
沈逸矜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吳媽又說:&“太太,今天下午你能早點下班嗎?&”
&“有事?&”
&“嗯,我送你去裁店定孝服。&”
沈逸矜:&“&…&…&”
高門大戶一向講究這些,老爺子的喪禮舉足輕重,定孝服理所當然,但是昨晚祁淵那個樣子,的替太太還需要演下去嗎?
沈逸矜問:&“是祁淵的嗎?&”
&“對啊。&”吳媽撈起油條,往餐桌上端,&“太太快吃飯吧,今天是皮蛋瘦粥。&”
沈逸矜應了聲好。
吳媽盛了粥,又說:&“還有,差點忘了,先生說,今晚家里不用做飯,讓我送你去老宅和老太太一起吃飯。&”
&“他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早上。&”
沈逸矜遲疑了兩秒,才問:&“他&…&…昨晚回來了?&”
吳媽表復雜又驚奇,看了好一會,才說:&“是今天早上回來的,先生一回來就去太太房間了,太太不知道嗎?&”
沈逸矜:&“&…&…&”
一點也不知道。
吳媽又嘆了口氣,這夫妻兩人做這樣怎麼辦啊。
可只是個傭人,只能老實說:&“先生后來換了服就走了,連早飯也沒吃,說要去醫院。&”
沈逸矜&“哦&”了聲,坐到餐桌前低頭吃早飯。
*
到公司,投進忙碌的工作中,那些不好的、不愉快的緒便如森林里蟄伏的,暫時都退了。
快中午時,聞哲語來了電話。
昨晚兩人吃飯時,沈逸矜把陳嘉遠的事和他說了,聞哲語托人查問了下,能確定的是陳嘉遠肯定出事了。
他說:&“我和楚市那邊的公安聯系上了,他們說可以立案,但要我們人過去。&”
沈逸矜秀眉蹙起:&“我們去了有用嗎?&”
聞哲語:&“要立案肯定要人去,要給他們提供一些信息,你那個微信是非常重要的證據。&”
沈逸矜:&“那什麼時候去?&”
聞哲語:&“越快越好。你說陳嘉遠去了楚市都兩個月了,他們還往邊境走,那邊境有多他們不知道嗎?再找不到人,恐怕他們真的兇多吉了。&”
沈逸矜猶豫了一會,聞哲語又和說了些細節。
周茜將沈逸矜拉黑了,現在聯系不上,陳父那里,也不太可能去楚市。
兩人商量到最后,沈逸矜咬了咬牙:&“行,那就今天去吧。我倒不相信那個混球這麼容易死,不過這消失玩得也太久了點,我要找到他,把他拉回來當奴隸使。&”
聞哲語笑出了聲:&“好,那我馬上訂機票,訂酒店,我陪你一起去。&”
沈逸矜:&“你也去?你工作怎麼辦?&”
聞哲語:&“我不是已經辭職了?現在工作也接得差不多了,我已經懶得去了。&”
沈逸矜想了想:&“&…&…好吧。&”
這麼大的事,有個伴的確好一些。
聞哲語是在國向嚴浩辭得職。
他是嚴浩的特別助理,在公司任職幾年,一直很重用。但因為那杯酒,他無法茍同,何況害者是沈逸矜,他更無法原諒嚴浩。
所以,他便辭職了。
沈逸矜也是昨晚吃飯時才知道的。
掛了電話,兩人分頭行。
沈逸矜把谷惜蕾,王召華,還有薛柯進辦公室,把要去楚市的事稍微說了下。
三人神各不輕松,王召華說:&“不管怎樣,你一定要回來。&”
薛柯撓了撓后腦勺:&“要不我陪你去吧。&”
沈逸矜笑道:&“沒事的,我哥陪我去,我們去見公安,不跟蠻子打道。&”
谷惜蕾朝點頭:&“所以說,我們公司最英最颯的還是我們平時看起來最弱的老板。&”
薛柯贊,挑起眉梢吹彩虹屁:&“那可不,沈逸矜是我們公司的靈魂,等你把陳嘉遠帶回來,我們給他做個狗鏈子拴門口,看他還跑不跑?&”
幾人一陣笑。
這段時間,公司一下子了兩位老板,只剩下沈逸矜一個,同事們之間不但沒有要散的意思,還都變得格外和睦融洽了。
好像大家都在一起扛一個難關似的。
沈逸矜有些被,暗自下決心,這個公司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
手機響,是聞哲語發來了航班信息,沈逸矜這就在辦公室里把工作分配了一下,全都代給了他們仨,自己出了公司。
先坐地鐵回世首府,去取行李。
許久不坐地跌,那啟時&“嗚嗚&”的聲音和車廂外連幀變化的廣告,每聽一耳,每見一眼都覺得親切。
沈逸矜想,這才是的世界。
出站時,也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坐到這個站。
承認,這段時間自己被照顧得很好。
但是,卻并不合適。
現在是裝修旺季,公司很忙,為了遷就每天準時的接送,都沒敢加班,連外勤、應酬都幾乎全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