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洵見慕湛和沈灼眉目傳,而自己今天新娶的妻子卻臉煞白地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目里滿是驚駭,他心中忍不住煩躁,要不是為了慕家的面子,他現在就想甩袖離去,這樣的貨,就是給他當妾都不配。
他勉強按捺下不滿,順著眾人的意圖鬧了新房,又禮數周到地把人都送走。回院子時,他都沒看一眼還亮著燈的青廬,徑自吩咐下人:&“替我鋪床,我在屋里睡。&”
下人們聽到慕洵的話都愣住了,這些人都是杜家剛買來的下人,他們從來沒聽說過新婚之夜新郎新娘不睡一個被窩的。還是沈灼事先安排的沈家反應快,趕給慕洵鋪床,奉上熱水,讓他洗漱睡下。
青廬里杜氏張的都快暈厥了,聽到下人說郎君不回來了,激得顧不上上還穿著沉重的喜服,直接在房里磕了三個頭,喃喃自語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婚前許的愿終于實現了。
慕府外沈灼還不知道慕洵沒青廬,正跟表哥在月下散步,慕湛心疼地說:&“今天辛苦你了。&”
沈灼道:&“不辛苦,我今天都在房里陪阿杜了,招待客人的事都是祖母和舅母做的。&”
慕湛說:&“慕洵的婚事還都是你持的,你怎麼不辛苦了?&”他笑著抬手理了理稍稍有些散的鬢發,&“等我們親,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沈灼暗想,怎麼覺新娘比管家理事還累?&“對了表哥,&”沈灼想起一事:&“慕洵現在院子里用的大部分是我們沈家的仆人,明天你找在府里找幾個仆婦替換們。&”
慕湛問:&“杜家不是有陪嫁丫鬟嗎?&”
沈灼嘆氣:&“那些是杜家才從外面買來的仆役,也就勉強能說話而已。&”好奇的問慕湛:&“表哥,姨夫是不是得罪杜家了?&”不然為何杜家做的如此過分?
慕湛說:&“從禮法上來說,杜家是我父親的外家。&”
&“什麼?&”沈灼驚呆了。
慕湛補充說:&“我祖父的正妃是杜氏,也是杜太傅的親姐姐,杜太傅和我祖母年喪母,杜太傅是我祖母養大的。后來我祖父來京娶妻,杜家就把我祖母嫁給了我祖父。&”
慕湛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他嘆息道:&“我祖母嫁給祖父三年就過世了,是難產死的,一尸兩命。&”杜王妃去世的時候,杜太傅還不是太傅,他還要繼續繼母控制,也沒法替長姐報仇。
后來他雖當了太傅,可依然不敵慕家勢力,他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立場堅定地跟鎮北王為敵。這一次鎮北王帶著次子來京城,想要次子娶個高門貴。
杜家被宮中點名要舍個兒出去,杜太傅如何甘心再送孫去慕家?干脆選了一個被當丫鬟養大的外室,橫豎慕洵份也不見得多高貴,他生母迄今也沒個名分。
沈灼都不知道杜家跟慕家還有這麼一段淵源,就想為何杜家要做得那麼過分?原來其中還牽扯了人命,一時間沈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杜氏和去世已久的杜王妃都太可憐了。
慕湛見沈灼發怔,擔心會胡思想,&“夭夭不怕,我會照顧你的。&”不會讓你走那些鎮北王妃的老路的。
沈灼對慕湛仰頭一笑:&“表哥,我們一起努力。&”也不會讓表哥走前世老路的。
慕湛忍俊不住:&“好,我跟夭夭一起努力。&”
&“咳&—&—&”
輕咳聲傳來,慕湛和沈灼循聲去,就見沈清和鎮北王站在不遠著他們,鎮北王自然是笑看著兩人,沈清則板著臉瞪著慕湛,這小子想做什麼?
&“父親、姨夫。&”沈灼上前給兩人見禮。
沈清說:&“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鎮北王也道:&“是啊,夭夭這次辛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沈灼說:&“我不辛苦,姨夫你也注意。&”
鎮北王看著慕湛和沈灼心就好,他都開始想兩人親后生下的孩子該有多漂亮了。
沈清在馬車上時,也夸獎兒說:&“夭夭,你這次做得很好。&”兒這樣能獨當一面了,他也不怎麼心將來管鎮北王府會手忙腳了。
沈灼想到陸蓮的事,&“父親,你替我查查王洪吧。&”
&“王洪?&”沈清想了一會才想起王洪是陸蓮的未婚夫,&“他怎麼了?&”
沈灼說:&“我好像夢到過,他有個外室,而且還生了一對兒。&”
沈清眉頭皺,&“外室子?不是庶子?&”
沈灼明白父親的意思,肯定地說:&“是外室子,而且他還把這外室當了自己妻子。&”時下并沒有妻子過門前不能有庶子的規矩,但大部分世家子不會在婚前就有庶子的,尤其是年齡相當的未婚夫妻。
但是王洪比陸蓮大了五歲,他是為了等陸蓮長大才遲遲未婚,即便他有庶子,陸家估計也不會說什麼。就是圣人都不會強求自己婿守如玉。
但王洪現在有的是外室子,這跟庶子是兩回事。時人對庶子、妾室寬容,對外室并不寬容,大梁律法是明確了,員不得私設外室,外室子也沒有繼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