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懨懨地靠在榻邊,對沈清說:&“北庭有異,你覺得應該如何理?&”圣人跟沈清關系很好,沈清算是圣人看著長大的,比圣人小了十多歲。
圣人的嫡母文惠皇后是沈清的親姑姑,文惠皇后無子,先帝將長子給皇后養,皇后視圣人若親生。圣人年長人之后,便和陸太子妃住在太子東宮。
兩人雖時常去探文惠皇后,但大半時間文惠皇后還是孤零零一人在宮中。沈清的父親就將當時還年的沈清送宮中,排解沈皇后寂寞。
沈清自小聰明,五歲便能出口章,不只沈皇后喜歡這侄子,就是先帝也很喜歡他,還時常指著太子對沈清說:&“將來你一定要好好輔佐你太子哥哥。&”
也正是這份年時的誼,沈清比自己父親更早為皇帝心腹重臣,諸多臣子中皇帝也最信任他,聽皇帝這麼問,沈清不假思索道:&“慕王府世鎮北庭,既然鎮北王已出征,陛下不如再令陵西折沖府的陳都尉支援北庭,配合作戰?&”
陳都尉是離北庭最近的陵西折沖府的折沖都尉,突厥侵時也多次配合慕王府作戰,同時這位也是文安縣公的親弟弟。這位作戰勇敢,雖說階不高,只是下州折沖都尉,可卻是圣人心腹。
大梁分散在各地的折沖府大約有數百座,其中大部分都荒廢了,說是折沖府,還不如說是一個農莊,但陵西、揚州這些重地的折沖府,還是由京城各勛貴世家的弟子擔任的。
勛貴之家容易出紈绔,但要說忠心也是他們最忠心,畢竟他們家族的榮華大多仰仗皇帝。這次宮中嘩變,若軍沒有立刻控制宮廷,下一步圣人就是通知離京城近的各地折沖府京救駕了。
圣人惱道:&“鎮北王一脈世鎮北庭,卻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沈清沉默不語,他知道圣人這是心里不舒服,突厥之禍綿延數百年,期間也不是沒有有為明君,可還是解決不了,他們都解決不了,鎮北王府又怎麼可能解決得了?他們也不會去解決,他們要是解決了,不是皇家將慕王府徹底打,就是天下易主。
圣人也是怒極攻心,又不適才會口出惡言,他閉了閉眼睛,緩解了暴怒的緒,&“先讓陳鋒多觀察,不要輕易出手。&”他可不想隨意消耗自己的兵力。
沈清恭聲應是,同時又提醒圣人道:&“陛下,太子已經在太子府待了大半月了。&”這大半個月圣人一直沒明說要廢太子,雖說大家都知道這次太子地位是肯定不保了,可圣人遲遲沒下旨,大家都心神不定。
儲君地位一日不穩,人心就不穩,且圣人因緣故,已經很久沒上朝了,即便是見重臣也是隔著屏風,大家心里更是有各種想法,沈清不止一次地讓圣人早日下旨平定民心,圣人卻遲遲不應。
他也知道圣人的想法,他就是不愿意承認自己老了,認為自己一旦另立太子,他就徹底被人取代了。沈清健康,膝下孩子也小,他目前實在會不到圣人這種覺。
圣人被沈清說得神晴不定,半晌之后他終于沉聲道:&“你來給我擬旨。&”
沈清恭聲應是。
北庭急報送到京城后,六皇子意識到自己機會來了,他立刻過來見皇帝了,只是圣人正在跟沈清議事,暫時沒時間召見他,等沈清離開后,六皇子才急急地進來。
六皇子一進皇帝寢宮,就迫不及待地說:&“父親,我想讓慕湛回北庭。&”
六皇子的話讓老皇帝掀了掀眼皮,&“為何讓慕湛回北庭?&”
六皇子沉聲說:&“父親,我懷疑阿波可汗這次和鎮北王私下勾結。&”
老皇帝譏諷道:&“你以為阿波是慕儀養的狗?他說什麼阿波就做什麼?&”
六皇子說:&“阿波可汗可能并非鎮北王指使,但鎮北王可能私下跟他通了消息。&”
老皇帝沉默不語,他也是這麼懷疑的,他懷疑慕儀將自己重病的消息傳給了阿波。
六皇子道:&“鎮北王年紀也不小了,這次突厥侵,他很有可能就是讓自己兒子上戰場,我見過慕儀幾個年兒子,個個作戰勇猛,反觀慕湛最虛弱。&”
老皇帝睜開眼睛:&“所以你想讓慕湛回北庭去跟兄弟爭位?你就不怕他們父子設套,就是想讓我們放走慕湛?&”
六皇子坦然道:&“就算設套我們也只能讓慕湛離開,他現在要是死了,鎮北王更有理由和阿波可汗里應外合了。&”
老皇帝不吭聲,他之前如此憤怒也是因為如此。
六皇子低聲說:&“父親,慕湛是在京城長大的,在北庭無無萍,他想要坐穩鎮北王之位,必須依靠京城,不然他是不可能下北庭那些將領的。&”
老皇帝緩聲說:&“你要做就做吧。&”老皇帝對慕湛觀很復雜,他一開始是秉著拉攏慕湛的心思,不然也不會讓沈清嫁。可隨著自己重病,他又覺得如果自己不把慕家解決了,兒子可能更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