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嫂子打人慕十六也不怕,他連板子都挨過,還怕嫂子綿綿地打人勁?
他擔心的是嫂子被他氣壞,這樣不用嫂子出手,他哥就能把他剝層皮下來,他坐在樹上對著沈灼擺手:&“嫂子你別氣,我自己打自己好了!&”說著他順手從樹上掰了一截樹枝下來,認認真真地起自己來。
沈灼被他舉鬧得哭笑不得,舉著戒尺說:&“下來!&”
慕十六聽沈灼的聲音似乎不怎麼生氣了,他乖乖地下樹,沈灼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這臭小子,是不是仗著自己手靈活,我不會爬樹,所以沒事就爬樹?&”
慕十六反駁說:&“當然不是!我是擔心嫂子你氣壞,所以想讓你冷靜下來。&”嫂子看他作業,跟他爹、他哥不一樣,他爹他哥不會生氣,只會讓人打他板子,而嫂子會生氣。
慕十六喜歡嫂子這麼對自己,可他也擔心嫂子被他氣壞,畢竟嫂子這幾天生氣的次數太多了,之前他就沒見嫂子這麼氣過。大夫不是說人時常生氣容易生病嗎?
沈灼聽到這話,心火又冒了出來,&“你知道我生氣,為什麼不好好做作業?你這寫得是什麼字?你都在家里學了好幾個月了,寫字橫平豎直不會嗎?&”
慕十六覺得很委屈,&“我也想寫好,可我的手就是不聽指揮。&”
&“不聽指揮?&”沈灼板著臉說:&“怎麼會不聽指揮?你們就在這里寫字給我看看。&”
慕十六幾兄弟面面相覷,他們在沈灼堅持下,當著的面拿著筆開始寫字。
沈灼看到他們的握筆姿勢眉頭就開始皺了,等慕十六寫完一個比臉還大的字以后,沈灼已經無話可說了,&“學堂里的先生沒讓你們描紅?&”
慕十六說:&“先生說我年紀大了,不需要描紅,直接臨摹就好。&”學堂里描紅的都是小娃娃。
沈灼眉頭皺:&“就算不描紅,先生就沒教過你們筆畫怎麼寫?&”
慕十六小聲說:&“教了,就是我忘了。&”
沈灼皺了皺眉頭,&“那現在學堂里先生教你們學什麼?&”
慕十六說:&“就是每天教我們讀四書五經,最近要讓我們背論語。&”
沈灼問:&“你會背嗎?&”
慕十六撓了撓腦袋:&“不會,老師每次就是只讀一遍,讀完就讓我們背,我都看不懂書上寫了什麼。&”他照著書讀都沒法讀出來,別說是背誦了。
慕十六的話讓沈灼有些愧疚,&“這些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害白白罵了他幾天,虧得自己每次只是嚇嚇他,沒打過他,不然肯定后悔。
慕十六見嫂子一臉難過,連忙安說:&“就是我上課不用心,跟嫂子說也沒用。&”
沈灼輕彈他額頭,&“怎麼沒用?從明天起你別上學堂了,我來教你吧。&”
慕十六怔了怔,隨即欣喜若狂地問:&“嫂子你真有時間教我?&”
&“教你又不費勁,有什麼沒時間的?&”沈灼總算知道慕家這幾個小子為什麼讀書不好了,因為沈家學堂的先生沒有因材施教。
沈家的孩子都是三四歲開蒙,從描紅讀書開始,等大部分蒙書都背了,再開始臨帖、背四書五經。
即便以他們的年紀,還沒法理解四書五經的含義,但有這麼多蒙書的功底在,也不至于像慕十六幾個連字和句子都讀不順暢。
不過沈灼倒也沒覺得學堂先生不負責任,時下教學的方法本來就簡單暴,大部分學堂的先生就只會這一種,各種教學法研究要等很久之后才會有人鉆研,要不然為何說出&“因材施教&”的孔子會被封為圣人?
&“太好了!&”慕十六幾兄弟歡呼起來,他們終于不用去學堂了。他們也不是不喜歡上學,而是沈家學堂里的學生讀書都太好了,相較之下就顯得他們特別笨。
這些男孩子都是六七歲到十歲不等的年紀,都已經有自尊心了,誰樂意天天被先生和同窗用看笨蛋的目看著?大嫂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沈灼先讓人去族學拿了描紅本,讓他們從描紅開始,先練習筆畫。沈家族學能名揚京城,也不僅僅是靠沈清現在的份地位。
族學里兒的蒙書、描紅本等常用之,沈家都做了雕版木刻,想要隨時可以印;筆墨紙硯等文也做了兒專用的尺寸,非常方便。
慕六娘姐妹見大嫂從頭開始慢慢教弟弟們描紅念書,不心里羨慕,慕六娘小聲問沈灼:&“嫂子,我們能不能一個那你一起學?&”
沈灼慕六娘小腦袋:&“你們乖乖的,別跟這群學渣比,他們遲早要把我氣死。&”
學渣?慕家姐弟聽到這新鮮詞都有些茫然,不過大家大概也能領悟這詞的意思,慕十六幾個鼻子,他們也沒那麼渣滓吧?
沈灼教慕家兄弟練完字,又帶他們讀了一段論語,才讓他們回院落休息,臨走前沈灼喊住了慕十六:&“十六你等等。&”
慕十六茫然著沈灼,沈灼等眾人離開后,才板著臉問慕十六:&“八娘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慕十六撓撓頭皮,吭吭哧哧的不敢說話,直到沈灼眉頭皺,臉也沉了下來,他才著頭皮說:&“是我親耳聽到的,那天我不想上課,就想翻墻去外面玩,正好看到沈八娘在跟一個胖子說話,沈八娘還喊他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