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破罐破摔,直接聽慕湛的指示,他不想死,跟著父親會死,而跟著慕湛不會死。反正董家軍也不是自己的,送給別人也不心疼。
慕湛說:&“北方連年天災,我們已經有好幾年沒收了,等公子上位之后,我需要公子全力支持慕家軍糧草供應。&”
&“這沒問題。&”董一口答應,他雖自是名師教導,但董文還是防備著他,沒有讓人教導他任何軍中知識,他也不知道能供應十萬大軍的糧草到底是多。
不過董并不在乎,江南這一帶氣候好,平原也多,糧食供應充足,董家的糧倉每年都填得滿滿的,不夠的話,去下面收幾批租子也就夠了。
慕湛這下對董真滿意了,不聰明但也不蠢,這樣的人最好掌控,他親自給董倒了一杯茶,&“公子,你先回家等消息,過不了幾天,董家就需要你來主持大局了。&”
董捧起茶盞一飲而盡:&“董某隨時聽世子吩咐。&”
慕湛同董協議完畢,起離開花樓,他吩咐邊暗衛說:&“殺了董文之后,就將消息傳給杜氏,派人保護杜氏,等董上位,就讓董文心腹帶著杜氏離開。&”
暗衛領命后又問:&“郎君,需要引杜氏去北庭嗎?&”
&“不用。&”慕湛淡淡道:&“杜家和董家總有幾個可以托付的親朋好友,讓他們去投奔親友即可。你派幾個人潛杜氏邊,專心保護董文之子。&”能在這世道安立命的家族,總有幾樣后手的,只要給他們反應的機會,他們總能安排好子嗣。
暗衛領命而下。
等慕湛回到暫住地,慕三正坐在庭院里發呆,天上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慕三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雨,這地方怎麼這麼能下雨?
慕湛來江南時算到了一切,但沒算到慕三居然這麼不適應江南氣候,他莞爾問三弟:&“好點了嗎?&”
慕三口道:&“我沒生病。&”他就是驚嘆這地方怎麼這麼能下雨,&“大哥,你說要是這里的水能調到我們北庭去該有多好?&”
慕湛笑道:&“誰都這麼想,可惜這是神仙手段。&”
兄弟兩人也就是這麼一說而已,之后便說起了正事,說服董只是前菜,真正的大戲是后面。
這一年的朝堂依然多災多難,皇帝依然焦頭爛額,每天上朝聽到就是臣子們的苦聲,反正在他們里,大梁哪里都有災,到都需要錢。
皇帝新上位時,先帝還給他留了點家底,他那會也真心想搞好朝政,也曾用國庫的錢賑災,可時間久了他就發現,這朝堂是個無底,他永遠都填不滿。
現在他學聰明了,無論底下大臣如何訴苦,他都一不拔,反正天災年年有,迄今也沒聽過哪地方有人全死了,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甚至連減免稅收的建議都不采納,免了稅收國庫的錢怎麼辦?這些人只想著要他免稅,怎麼每月領自己俸祿時不說自己不要俸祿了?
皇帝看著寢殿里堆得滿滿的奏折,無力地揮揮手,&“這些都暫時先讓沈中書理。&”皇帝心里一直提防著沈清,但又不得不用他,因為他邊的人都沒沈清那麼好用。
像沈清這樣經歷三朝,又還在壯年尾期、能力過人的臣子太了,他也試圖提拔過年輕臣子,那些年輕臣子沖勁是有,但也就一沖勁,別的都沒了。
最后皇帝還是只能著鼻子讓沈清來理朝堂大事,皇帝有時候躺在床上暗想,父親當年是不是也有這種被臣子牽著鼻子走的覺?
因朝堂每天發生的事太多了,而這些年隨著圣人越來越疲懶怠政,朝中的臣子們上行下效,也跟著一個個懈怠起來。先帝在時曾狠狠打擊過的,領個閑職、不去點卯的現象又死灰復燃。
整個朝堂就跟一灘死水一樣,即便是揚州節度使董文死的消息傳來,都沒法讓皇帝有些波,他倒是也曾激過,董文死了,可聽說他兒子年紀尚小,那他是不是可以收回揚州兵權了?
沈清聽著皇帝天真的話,心中百味雜陳,他是幫著鎮北王,但看到先帝的兒子如此不堪,他多有些不是滋味,先帝晚年雖有些糊涂,但大致還算英明,怎麼膝下兒子就沒一個出挑的?
&“董文雖親子年,但嗣子已年,董文死之后,其嗣子董已接下兵權。&”沈清說,揚州的兵權又不是一句話就能收回的,董家在揚州扎也有幾十年了。
即便董家人死了,董家軍權也自有董家軍中的將領手下,哪里得上朝廷派人過去收繳?若朝廷有這等威信,也不會縱容這麼多地方節度使出來了。
皇帝一聽便泄氣了:&“既然如此,他死便死了吧。&”
沈清也就等著皇帝這句話,他聞言拱手領命退下,示意中書舍人替皇帝寫下詔書,承認董文嗣子董揚州節度使的份。
對朝堂來說,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對揚州百姓來說,董家軍改換將領也只是茶余飯后的閑話,大家頂多期盼一下,上位的董將軍是不是能收點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