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 但近來事事順心, 周元燁還是在皇子所見了茵妃。
母子二人一見面, 茵妃見兒子周說不出的神采奕奕, 登時慨萬分眼圈就紅了。想像小時候一樣抱抱他,又意識到不合適,只得拭拭眼淚,說:&“我兒出息了。&”
周元燁最不喜母妃輒流淚這點病,無于衷地問:&“您來找我,何事?&”
此次茵妃前來自然有事,聽聞太后賜婚,兒子當真要娶楚家二姑娘就慌了。之前宮宴的事還沒搞清楚,明桃也下落不明,生怕楚橙知道什麼,日后怪罪到上來。
事到如今,茵妃也明白了,和兒子依附楚皇后,無論婚事還是別的什麼,哪兒得到他們說不愿意。茵妃對宮宴上的負氣之舉已是后悔,但又不敢同別人說,憋在心里簡直快要氣不順。
只得紅著眼睛道:&“沒什麼事,作為母親來恭喜你。&”
這麼說著,又是一陣心酸,兒子婚兒媳婦敬茶,只怕是沒資格到場的。
周元燁淡淡道,&“母妃知我之志,不過婚而已,等到兒子事,您再賀喜不遲。&”
這些話他對著旁人是萬萬不敢說的,那個位子誰又不想要呢?他遲早會主東宮這件事,大伙都是心照不宣的。
茵妃只覺被他這凌云壯志所染,不住點頭:&“是了是了,那都是遲早的事,不過眼下太子還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我兒可有把握?&”
&“父皇早不喜太子,諸位皇子中我是最有力的競爭者,等太子被廢父皇不立我還能立誰?&”
是這麼個理兒,三皇子無論各方面都是立儲的最佳人選,茵妃沉思著,說:&“就怕有變故,可別到要關頭陛下再鬧出個什麼私生子來。&”說完也是一愣,趕忙道:&“母妃胡說的,莫要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但周元燁心中已是極不舒服,沒說幾句便人送走了茵妃。
*
陸長舟出宮的第二日,婚期就定下了,六月二十五,宜婚嫁宜迎娶。
因是太后賜婚,婚事一切流程由禮部主辦,楚府從旁協助即可。楚府一下子有兩位姑娘要出嫁,而且都還是高嫁,一個是正兒八經的皇子一個是皇帝最寵的外甥,哪邊都得罪不了。加之婚時間又,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皇子和皇帝親外甥同一天婚,這在本朝還是頭一次,禮部儀制沒有記載,許多細節需重新敲定。沒有辦法,禮部只得著人天天在安業坊和皇宮之間來回奔走,幾波人熬油費火忙得暈頭轉向,生怕出了差錯惹怒天子。
另一邊楚府的人自然也沒閑著,下人有下人的忙碌,夫人小姐們更是爭分奪秒,盡善盡地籌備這場婚事。
原本在汴京,楚府門第也就一般般,因著這兩樁婚事地位一下水漲船高,了汴京高門里頭人人競相討好結的對象。畢竟和皇家結親,這種殊榮不是人人都有的,近來楚府門檻簡直快要被踏破了。遠親,近鄰,就連五服之外的賓親都來湊熱鬧,生怕晚了分不上這杯熱羹。
楚府人人都喜氣洋洋,就連陳氏見無力回天,也漸漸接了這門婚事,唯有楚蘊還不死心。派人去給周元燁送信,想私底下見一面,然而都被周元燁以不合適推拒了。
楚蘊天天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不甘心哪,給平侯世子沖喜和當三皇子妃,孰優孰劣一眼便知,更何況心中只有周元燁,已是再容不下旁人。
起先哭鬧,陳氏還心疼地安,后來許是陳氏麻木了接了,也就隨去了。甚至勸安心嫁過去,等陸小侯爺死了再回楚府另謀親事,母二人又大吵了一架。
這天,坐在廊下傷春悲秋,忽聽假山后頭傳來兩個老嫗的閑談。
&“這事真是奇了,兩個新娘同一天出嫁竟上錯花轎嫁錯了人,等翌日反應過來一切都遲了。&”
&“啊,還有這等事?那還能換回來嗎?&”
&“怎麼換回來?已經拜堂房,錯了也只能認,將就著過一輩子吧,&”
&…&…
楚蘊一聽,心頭霾散開,一個大膽的計劃涌上心頭。
憑什麼?和二姐姐同為楚家,為什麼楚橙能嫁皇子,卻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沖喜呢?楚蘊不是個信命的人,或者說比起信命,更信自己。
和三皇子已有夫妻之實,雖母親尋了些遮掩的法子但能不能瞞過去還不一定。況且,是真心喜歡三皇子啊,就這麼給一個病秧子沖喜,楚蘊不甘心。
思及此,收起頹唐的神,咳嗽一聲,厲聲沖假山后道:&“誰在那里?出來!&”
不多時,假山后頭走出兩個著灰夏衫,一臉懼意的婆子。其中一個楚蘊眼,是院里的下等嬤嬤姓方,至于另一個倒是臉生。不過楚府人多,每座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就幾十人,還經常來回調,除了近侍奉的幾個其他的楚蘊都不記得。
拿出主子的架勢,頤指氣使:&“方才你說的什麼上錯花轎?詳細說來給本姑娘聽聽,若有瞞把你發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