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帶到,楚橙便問:&“聽說你們田家人擅長治療心疾?&”
&“回三,我們田家在嶺南被稱為圣手神醫,祖上六代行醫專治心疾,若非伯父犯事,也不會被抄家充奴&…&…&”
回憶起往事,田素不自掉眼淚。田家出事后,他被充奴籍賣到了汴京。原本在清樂坊做些活,可清樂坊的老鴇看中他的皮囊,屢屢暗示,田素不從一再得罪,老鴇便將他送進宮當太監。還好在凈的前一日,清樂坊來了貴人將他帶走,這才離苦海。
田素是鐵了心要賴在這里了,恨不得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抹抹眼淚說:&“三的病,我一定全力以赴。&”
&“可你這麼年輕,當真懂醫?&”
田素舉起四指發誓:&“我真的會,三歲便開始看醫書,跟著父親出診了。&”
楚橙便出手,隔著手帕他看看。田素診脈,蹙眉沉默好一會,才道:&“三的心疾應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弱癥,犯病時心痛難忍呼吸不暢,嚴重時還會暈厥過去。&”他頓了頓道,&“有點麻煩,但能治!&”
&“此話當真?&”被心疾折磨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有大夫當著的面保證能治,楚橙眼睛亮了亮。
田素一本正經,&“那是自然,不過我需要幾味藥材,藥方還需細細揣調試。三只要配合,肯定能好。&”
當天,楚橙便給賞了他一琔金子,田素一看眼睛都瞪直了,做事愈發用心。
他離去前,楚橙想到什麼,說:&“陸&…&…我的夫君子也不好,你可能治?&”
實際上,當時田素才到平侯府時,陸長舟就以自己為例試過他的醫,因此陸長舟的病癥他是知道的,一五一十道:&“小人無能。俗話說業有專攻,田家只擅長心疾,其余病癥就和普通大夫一樣。&”
此話一出,楚橙到一陣失落,淡淡道:&“我知,你下去吧。&”
再有三日便是乞巧節了,于大周朝來說,乞巧是重要的節日,這些天汴京滿城歡慶,不設宵市集通宵營業。未婚男盡可在這日由親人陪伴出門,已婚夫婦也相伴出門,或放孔明燈,或登明月樓,都有天長地久之意。
伴著乞巧節這東風,邊境白巖城也傳來了好消息,原來楚行書擔任督軍,和衛家默契配合,已經連破靺鞨三城,打散五部落聯盟。衛家的意思,是趁勝追擊再奪一城,將靺鞨趕出黑水河。捷報傳至皇宮,平宣帝大喜,待太子總算有了幾分好臉。
這天下午,太子周承安剛面圣完從承殿出來,就遇上了陸長舟。人逢喜事,周承安自是春風得意。
他五歲被立為太子,但其中艱辛只有自己知道。周承安是已逝的戚皇后所出,戚家示弱,前有平宣帝不滿他子弱,后有三皇子追猛趕,這個太子之位于他而言易得不易守。
如今終于辦了件好差事,周承安到褒獎稍稍心安,面對陸長舟愈發恭敬有禮。他可沒忘記,那位督軍姓楚,正是陸長舟妻子的親哥哥。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平侯府手中的兵權也足夠他卯足勁想好了。可惜平侯府只忠于皇權,人人皆知從不參與黨政,從不站隊。想要拉攏,實在不易。
周承安年紀比陸長舟稍大一些,見了他微微一笑,說:&“長舟,事可忙完了?孤一會要陪父皇打馬球,可有興趣同行?&”
&“既是陛下邀殿下同行,臣豈敢叨擾。臣還有事,先出宮了。&”
周承安也就隨口一問,還真擔心陸長舟會答應下來。畢竟這位陸小侯爺很得皇帝青睞,這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周承安很多時候都覺得,父皇對陸長舟比對自己還好,好像陸長舟才是平宣帝親兒子似的。
今日他好不容易才得了平宣帝褒獎,若陸長舟同行,豈不是要搶了他的風頭?
好在陸長舟非常有眼力見,周承安心中愈喜,拍拍陸長舟肩膀,語氣自然親近起來:&“長舟,有空多到東宮來,我們表哥表弟好久沒在一起下棋了。&”
陸長舟拱手:&“一定。&”
告別太子,陸長舟一路疾行,又遇上了李敝。自從清樂坊出來,兩人也有好幾日不曾見了,互相見禮后,陸長舟便問起那日的酒。
李敝自己都不知那酒有問題,道:&“我嗜酒,總覺得清樂坊的酒味道淡,幾種混合在一起別有風味。&”自然,更深層次的他沒說,幾種酒混合一起喝,他覺渾燒起來,回府鉆進姨娘院子里都能多呆幾刻鐘,仿佛有用不完的勁似的。
&“怎麼,你覺得那酒不好喝?&”
陸長舟淡淡道:&“沒,酒傷,還是喝一下吧。&”
天將晚時,陸長舟出宮回府,路上繞道又給楚橙買了一帶棗泥糕。可別看兩人鬧別扭,楚橙整天對他答不理的,但陸長舟買回去的吃食,楚橙可是吃的干干凈凈呢。
待回了聽雪堂,陸長舟進屋就見楚橙側躺在一襲人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游記,看的津津有味。
陸長舟將棗泥糕遞給,楚橙接過,仍是不理他,看都沒看他一眼,還翻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