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可那只風箏,是去年舅母宮看我時從揚州帶來的&…&…&”的視線穿過潑天雨幕,落在樹梢那只淺的影子上。

惠娘嘆了一聲,像以前那樣:&“姑娘,既已宮前塵便是舊夢,不管是誰送的,也是只風箏而已。聽婢的回去吧,莫讓陛下等急了。&”

今日是初一,無論再怎麼相看兩厭,皇帝也必須宿在儀宮,這是規矩。皇帝登基后不斷充盈后宮,這幾年也只有初一和十五會來儀宮。而在宮里,皇恩就是一切。

楚橙卻不似惠娘那麼清醒,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下來,&“他去誰那兒就去,我才不稀罕什麼皇恩,當初剛來汴京時,我就是被他那副假惺惺的樣子騙了&…&…&”

&“哎呀呀,不可說胡話。&”惠娘嚇的,&“尤府幾十口人的命不要了是不是了?&”

一聽尤府,楚橙果然不鬧了,乖乖收了眼淚,最后看一眼那只風箏,妥協道:&“走吧。&”

雨仍在下,惠娘撐傘一行人走了一段,后忽然有人追了上來。

來人是一個面生的小廝,天生一雙笑眼,說:&“方才我家主子撿到一只風箏,無意中得知是皇后娘娘的,派小人送還。&”

風箏噠噠的,有一只翅膀已經折了。楚橙接過,問:&“你家主人是誰?&”

&“這&…&…&”小廝猶豫了下,還是如實道:&“是陸小侯爺。&”

是的,正是那位名聲盡毀,曾遠走邊疆,戍守西北苦寒之地數年的平侯府世子,陸長舟。

楚橙心頭一,忽覺得手中那只風箏無比沉重,端著笑,道:&“陸小侯爺怎麼回京了?&”

&“娘娘有所不知,關西七部聯合在涼州發起戰事,此次陸小侯爺是奉詔京,帶兵平定涼州的。&”

后宮不得干政,加之楚橙不太能見到皇帝,這些事一無所知。不過人從邊疆回來,有了建功立業的機會終究是好事。

楚橙便道:&“這只風箏對本宮而言意義非凡,他既送回了本宮的風箏,本宮該當面謝他。他在何,帶本宮過去。&”

宮妃見外男,雖說不妥,但見楚橙固執地堅持,惠娘也不好說什麼,就派人安排下去了。

楚橙是在芙蕖臺見到的陸長舟,雷聲驚地心慌。遠遠地,見了一個清瘦的背影。楚橙知道,這個人一直是特別的存在。

他曾經耀眼如斯,芒萬丈,明亮到只要稍稍一靠近,就會被他的亮灼傷。多年再見,他好像沒什麼變化,只是量愈發拔,臂膀愈發寬闊,渾帶著一肅殺之氣。

那是男子獨有的氣魄,好像閱盡千帆,萬千紅塵中再也沒有什麼能在他的眼中引起波瀾。

楚橙走了過去,喚他:&“陸小侯爺。&”

暴雨如注,好像有翻江倒海之勢。

那個站在長廊下的影轉了過來,楚橙終于看清了他的相貌。兩人只見過寥寥數次,但不知為何對他的印象卻如此深刻,忍不住將眼前的人與記憶中那個年對比。

陸長舟在距離幾步之遙的地方,跪了下來,恭恭敬敬道:&“臣陸玠,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楚橙形頓了頓,面上仍是屬于一國之母的端莊,道:&“陸小侯爺不必多禮。&”

&“多謝皇后娘娘。&”

隨即,陸長舟這才起。他垂著眼,始終盯著楚橙腳尖的位置,一言不發。

楚橙從惠娘手里拿過那只風箏,說:&“今日多謝你了。&”

說完看一眼陸長舟,這才發現他淋淋的,便猜到他是冒雨上樹撿回了那只風箏。

陸長舟語氣仍是冷冷的,&“臣分之事,娘娘不必客氣。再說,撿之前,臣并不知那風箏是娘娘的。&”

&“本宮知道。&”楚橙眼睛有點酸,又問:&“陸小侯爺在西北一切可好?&”

&“都好。&”

這時候有人來催,惠娘沖楚橙使了使眼,示意他們該走了。

楚橙收了那只風箏,轉朝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猝不及防對上陸長舟的視線。原來不知什麼時候,陸長舟已經抬眼,定定離去的方向。

一怔,出一笑,說:&“聽聞陸小侯爺要去涼州了,戰場上刀劍無眼,我祝陸小侯爺&…&…凱旋。&”

陸長舟直視的目,許久,也笑了下。他沉著聲音,似乎在抑什麼強烈的即將呼之出的緒,道:&“臣也祝娘娘一切順遂。&”

&“本宮日日在這皇城里,有什麼不順遂的。&”

這次,真的打算要走了,又被后那男子住。陸長舟盯著手中那只漉漉的風箏,平靜道:&“娘娘的風箏壞了,此是臣之罪。若娘娘愿意,可否允許臣將風箏帶回,修好后下次宮再歸還娘娘。&”

楚橙垂著頭,角忍不住翹起來,&“自然,你弄壞了本宮的風箏,應該修好再送還,喏,拿著。&”

將風箏遞過去,陸長舟便雙手捧了過來。

&“你馬上要去涼州,風箏不用急著還。明年三月初四,記得送還給我。&”

三月初四,便是二十歲的生辰了。

那天的一切,即便在夢中楚橙也能到那位小皇后的欣喜。跟著畫面一轉,飛逝,轉眼就來到次年的三月初三。

楚橙再次回到自己被毒酒賜死的那日,場景與之前夢見的并無分別,只是這次夢境的時間被拉長,楚橙看到自己死后,尸在潑天雨幕中被抬上了花轎,跟隨烏斯使臣出了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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