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橙頻頻朝他去,陸長舟再怎麼想專心抄寫經書也無濟于事,安靜一會,他終是放下筆轉,捧起楚橙的臉,湊近說:&“你到底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心事,一整天都怪怪的。&”
&“沒,我就是想你了。&”
楚橙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說,想了想還是靠在他的肩頭,抱住了陸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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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分,平侯府眾人結束今日的祈福,浩浩的馬車再次回城去了。因勞累了一日,才回府陸老夫人就囑咐眾人好好歇息,不用去跟前伺候了。
高夫人和瞿夫人一聽,臉上都出了輕松的表,隨即帶上人回院子了。而陸老夫人淡淡看一眼陸紹,道:&“你隨我來,有事問你。&”
陸紹跟隨陸老夫人進屋,一進屋陸老夫人就屏退眾人,吩咐幾個信得過的丫鬟婆子守在院外,說不準放人進來。安排好這一切,陸老夫人才在一方圈椅上坐下,眉眼間是老年人藏不住疲態。
陸紹孝順,見狀趕忙去幫陸老夫人額頭和捶肩,恭敬道:&“兒子不孝,每每回京都要勞煩母親,讓母親為兒子心了。&”
&“你是我的兒,如今整個侯府榮辱皆系于你一,我再辛苦哪比得上你在戰場廝殺辛苦。&”
陸老夫人長長嘆了一聲,問:&“回來的路上你告訴我,要與元嘉長公主和離,到底怎生一回事?&”
陸紹就將今日在禪房元嘉長公主所言復述了一遍,陸老夫人一聽,眉頭深鎖,&“既然公主殿下執意如此,那就順的心意吧。這麼多年,長公主在侯府也是委屈了。&”
&“嫉恨宛芙,我們又瞞著將長舟抱回,此事終究對不住&…&…&”
當年陸宛芙被平宣帝擄走,先是藏于后宮。當時陸家所有人都認為沒有再找陸宛芙的必要了,畢竟一個子被人擄去,即便找回來也失了名聲,白家不會要,就算平侯府有意幫,也只能想法子讓陸宛芙換個份活在世上。
但從小到大,陸紹最是疼這個妹妹,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陸紹每日派人尋找,大半年后無意中從一位老道士口中得知,京郊尼姑庵中有個陌生子。
陸紹抱著試試的態度前去,沒想到真是自己的妹妹。彼時朝中有大臣察覺此事,平宣帝無奈之下將人轉移到尼姑庵,派兵駐守此地。陸紹找到陸宛芙時,已經有了四個月的孕。
著已為人/妻的妹妹被君王奪走,囚在尼姑庵,陸紹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他數次趁夜潛,想帶陸宛芙走,結果不僅失敗還被平宣帝發現了。
許是平宣帝自己心有愧,答應陸紹,會善待宛芙,等解決朝堂上的事就以貴妃的份接陸宛芙進宮。
一面是天子,一面是妹妹,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如此,白家是回不去了,更何況平宣帝也沒有放過陸宛芙的意思,陸紹回府與陸老夫人商議后,只得心不甘不愿認了。
那段時日,陸老夫人和陸紹流來陪妹妹,就盼著能開心些。但陸宛芙心心念念的郎君白煦之,以及遠在潁州的兩個孩子,憂思過重生產那日崩而亡,自此香消玉損,只留下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平宣帝得知此事,巨大的悲痛過后想要將孩子抱回后宮,由一位妃子養。但后宮是何等險惡的地方,莫名多出來一個孩子旁人豈會察覺不出,孩子那樣小,養在別人膝下,只怕連明天的太都見不到。
陸老夫人已經失去了兒,舍不得孫子流落在外,便懇求平宣帝最后將孩子抱了回來。況且陸紹和長公主不睦,長公主說過不會為平侯府延續香火,因此順勢將陸長舟養在了的膝下。
想到往事,陸老夫人止不住的嘆息,&“我記得,當年北夏京求娶元嘉長公主,元嘉長公主不愿,但先帝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駙馬人選,只得先拖著北夏人。后來有一天,你忽然來求你的父親,說想要娶元嘉長公主為妻,奉肇,你對長公主是有幾分的吧?&”
當年北夏作為大周的附屬國,休養生息多年已是兵強馬壯,隨時有揮師南下的可能。朝廷中雖有不青年才俊慕元嘉長公主的貌,但礙于北夏人,也礙于家族考量,并不敢答應這門婚事。
先帝三番五次旁敲側擊,都被他們婉拒了。說來也怪,陸紹得知此事后,一夜一夜的睡不著覺。他當時并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北夏再強如何,他帶兵出征定能將人打回老巢,不敢再癡心妄想求娶公主。
眼下陸老夫人發問,陸紹認真想了想,依舊回答不上來。婚后得知長公主心中另有所,他不喜歡強人所難,也不喜,做表面夫妻也無妨。可是后來,妹妹的死,很難讓他不與皇家人產生隔閡,甚至他還懷疑過,是不是元嘉長公主和平宣帝沆瀣一氣,死陸宛芙,這樣長公主就能與白煦之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