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東宮亮如白晝,直到天亮太初升,陸長舟才見平宣帝從殿出來。
熬了一晚的帝王,雙眼通紅,即便強打起神支撐帝王威儀,也遮不住眉眼間的疲態。在平宣帝的授意下,當著眾人的面,十分悲痛地宣告了太子薨逝的消息。
平宣帝子嗣不,僅有的幾位皇子中又去一個,雖然他平時對太子嚴苛,但白發人送黑發人,說不難是不可能的。
平宣帝離去時,步子已是不太穩了,他由人攙著坐上輦,目落在陸長舟上,定定看了幾眼。
陸長舟有所察覺,等他回頭時,平宣帝的輦已經啟程,緩緩離開了東宮。他不明所以,心里卻不大舒服。
接下來是為期一個月的吊唁,太子靈堂設在東宮,宗親、臣子每日進,悲傷的同時,該立誰當儲君就被提上了議程。
按理說,太子一死,端王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一個月過去,太子皇陵,覆在東宮上的那團云散開,朝政恢復如常,平宣帝卻對另立太子的事只字不提。
后來還是某位大臣憋不住,在早朝上提了一,但平宣帝沉不語,看上去好像沒有立端王的意思,這事只能暫時擱置。
太子一死,后宮嬪妃的地位也變得微妙起來。最得意的要屬楚皇后了,這麼多年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刻,但聽聞另立太子的事遲遲沒有靜,表面上云淡風輕,實際上已經急得不行了。
反觀茵妃娘娘倒是淡定的很,是周元燁的母妃,在宮里明了這麼多年,現在總算揚眉吐氣了。最近,每天都有妃嬪上門看,說說笑笑,親的跟好姐妹似的。
茵妃十分這種被人捧著的覺,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的肚子爭氣,生了個好兒子。
與之相反的,蓉妃這邊就開始發愁了。別看蓉妃這些年寵,但好清凈,與別的嬪妃往不深。以前的儲君是太子,因為太子仁厚,與周文恩的關系不錯,蓉妃倒不擔心。若儲君變周元燁,那就不一樣了。
周文恩和周元燁并不親近,何況周元燁那人,蓉妃總覺得他表面的溫和都是裝的,誰知道以后會給他們什麼罪。
蓉妃只得每日燒香拜佛,希平宣帝能活到周文恩去封地的年紀,到時候出了汴京做個閑散王爺,應該就不用擔心了。
這日,才從佛堂出來,看見文婧公主坐在亭子里,眼著遠方,眼神癡癡的,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容妃奇怪,循著的目去,只見不遠有幾個修繕園子的侍衛。走上前去,兒的腮幫子,氣道:&“你一天到晚發什麼怔,母妃問你,駙馬到底中意誰家公子?&”
文婧公主吃痛,捂著臉哼哼兩聲,垂下頭,&“母妃,我還小呢&…&…&”
&“還小?你都十六了,現在還有的選,等外邦京有你哭的。&”蓉妃已是不能再等了,說:&“母妃再給你五日考慮,五日后你不說選誰,我就幫你定下了。&”
文婧公主向不遠,那道清瘦的年影,心里一陣酸楚,慢騰騰出宮回了公主府。
因為太子薨逝一事,陸長舟近來早出晚歸,楚橙幾乎只有每天睡著后能見見到他。
這天,公事忙的差不多,陸長舟早早回府,見楚橙正坐在一只秋千上發怔。他眼神示意下人不必聲張,惠娘等人會意悄悄退了下去。
陸長舟來到的后,幫忙輕輕推著秋千。
孟春,天氣漸漸暖和,尚未消融的殘雪林立枝頭,楚橙怕冷穿的嚴嚴實實,但在外邊坐久了還是有些冷的。楚橙想著自己的事,連后何時換了人都不知道。
陸長舟見狀,出手掌覆住的眼睛,湊近的耳畔問:&“在想什麼,我來好一會了你都沒發現。&”
楚橙呀了聲,握住他的手掌,甜甜笑道:&“夫君何時回來的,怎麼不我?&”
&“回來有一陣子了,看你在想事就沒打擾。&”
楚橙讓出一個位置,陸長舟坐了下來,將冰涼的小手裹進懷里。楚橙靠著他坐了一會,忽然抬頭:&“夫君,你已經有七天沒親我了。&”
陸長舟哪天回來有沒有親,親了幾下,都記著呢。近來許是太忙了,陸長舟每天回來就躺下了,都不親。
&“你&…&…你還記這個?&”
楚橙點頭,&“怎麼不記得,你上次親我只親了兩下,就被人走了。&”
說罷,蹭蹭男人的鼻尖,親昵問:&“現在要不要親一口?&”
兩人坐在院子里,下人們雖離得遠遠的,但都看得見。陸長舟點點的額,&“知不知道?&”
&“不知。&”
兩人在秋千這頭竊竊私語,看起來耳朵著耳朵好不親,遠的仆婦們裝瞎看不見,但當陸長舟將楚橙抱起回房間時候,們就裝不下去了。
&“這天還沒黑呢,抱進屋里做什麼?&”
&“還不是因為三和小侯爺孝順,知道老夫人想重孫想的,白天晚上都努力著呢。&”
&“還能做什麼,那檔子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年輕夫妻嘛力旺盛。&”
&…&…
在場的仆婦大多是生養過的,說起話來無所顧忌,臉一點都不會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