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橙抱著夫君的書信,逐字逐句閱讀。
陸長舟書信十分詳細,寫了幾件沿途所見的趣聞,告訴文婧公主和孟鹽已經親,不必擔心,信的最后,他讓楚橙照顧好自己,說自己最晚十月,一定回京。
這晚上,楚橙是抱著信件睡的。陸長舟說最晚十月回京,好像吃下一顆定心丸,就不擔心了。
楚橙等著十月的到來,不知道的是,此時陸長舟一行人,已經在返京的途中了。
巡關東北時,陸長舟特意去了一趟白巖城,看楚橙的哥哥和嫂嫂。楚行書和穆爽已經有了一個男孩,走路還不穩,虎頭虎腦十分可。
北地天寒,才九月底就大雪飄飄,一路向南,終于有了幾分秋。
九月底,一行人已經到了距離汴京兩百里外的城。隊伍日夜兼程,出來幾個月,如今大家都是歸心似箭,連夜趕路。
這天晚上,隊伍行過一狹窄的山道時,因才下過秋雨,馬蹄打,前方隊伍中有人不小心摔下馬匹。
這段山路十分兇險,一面是的峭壁,一面是懸崖,接著連鎖反應,很快一群人便接二連三地摔倒了。
陸長舟一手控制馬匹韁繩,一手指揮前頭幾個副將重新整頓人馬,好不容易走過這段山道,大家都很狼狽,只得停在一寺廟休息。
汴京已經近了,最快兩日便可到達,夜里眾人席地而睡,陸長舟親自巡查過周邊和清點值夜人手,才靠著一只柱子闔眼休息。
只是這一晚,陸長舟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不知道是哪一年,他詔宮見皇帝,然而皇帝竟然是端王周元燁。更令他震驚的是,出宮時下起瓢潑大雨,陸長舟偶遇皇后娘娘&—&—楚橙。
兩人隔著雨幕,中間卻好像隔著千山萬水,遙不可及。
陸長舟站在檐下,聽見有人勸說楚橙回去,一只風箏而已,別要了。他抬眼去,果真見不遠的樹上,落了一只的風箏。
很快,皇后一行人遠去,陸長舟鬼使神差走進雨中,上樹撿回了那只風箏。夢中最后的一幕,是他與楚橙面對面,答應修好破損的風箏,下次宮還給。
陸長舟在驚懼中醒來,大口大口地呼吸。這是一個無比真實的夢,真實到,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陸長舟甚至有一種覺,可能上輩子,或者說另一個時空的楚橙,真的嫁了周元燁,為他一生只能遠遠遙的皇后。
真是個噩夢!
他再無睡意,側從懷中掏出楚橙的書信,一遍一遍的閱讀。
但是,陸長舟的手開始抖。一想到夢中的楚橙,嫁給周元燁,整日活在提心吊膽中,而他只能遠遠看著什麼也做不了,陸長舟就一陣憤怒。
他重重錘了一拳柱子,不斷告訴自己,只是夢而已。
周元燁已死,楚橙是他的妻,一生一世的妻。
過了許久,陸長舟懷抱楚橙的信件,猶如抱著這個人,終于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正是清晨,太初升,金燦燦的灑滿寺廟。而周遭也陸陸續續開始喧鬧起來,經過一夜的休息,眾人恢復力,都恨不得加快進度,當天就飛奔回汴京。
陸長舟慢慢睜開眼,懷中的信紙已經被他皺了。
簡單的整理后,眾人上馬啟程回汴京。一路風塵仆仆,兩日后他們到達京畿地帶的通縣。到了這里,汴京就不遠了。一行人在驛館略作休整,休息半日。
趁著休息的時候,陸長舟想騎馬到轉轉,不知不覺就到了乾關鎮。一晃兩年多,故地重游,看到這個鎮子,他又想起當年,帶兵連夜抓楚橙的場景。
當時得知楚橙跑了,他真是又急又怕。但陸長舟到底急什麼,怕什麼,當時他并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要把人抓回來。
現在想來,或許當時,經過宮宴那一晚的荒唐事,他就非楚橙不可了吧。
陸長舟記得,楚橙特別喜歡乾關鎮的那家棗泥糕,特地去買了一些。路過集市,竟看見賣風箏的。
這個季節賣風箏的不常見,風箏樣式卻多,陸長舟駐足看了兩眼,攤主笑問:&“爺,買一只?不是我吹,我做的紙鳶能給人帶來好運。前幾天一位爺買去哄他離家出走的妻子,沒多久兩人就和好了,還有昨天茶館掌柜買紙鳶送他媳婦,這不今天就診出喜脈了。&”
&“買一只吧,五文錢一只又不貴。&”
陸長舟想到兩人在揚州初見,楚橙就是以撿風箏為名攔下他,又想起那個夢,他說修好風箏要還給楚橙。思及此,陸長舟便挑了一只的風箏。
休整過后,隊伍再次出發,下午迎著秋日高,終于到了汴京城外。
他們回京的消息,昨天就送進了皇宮。攝政王巡關回京是大事,更何況他還是代年的皇帝出去的,這會,小皇帝帶領百出城迎接。同時,各府的眷們也得到消息,都在城門口候著了。
楚橙已經有快五個月的孕,陸老夫人擔心辛苦,本想不必出門折騰了,但分別將近半年,楚橙思念夫君,一刻也等不及,說服老夫人還是親自來迎接陸長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