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茯苓微微皺眉,手輕輕到自己的頸窩,那兒溫熱干燥,那滴淚早已經沒有了痕跡,可心中卻覺得窩心極了。
他也許也覺到了。
柳茯苓緩緩垂眸&—&—這好像是第一次騙他。
玉景宮中,在太醫的診治之下,昏迷已久的趙云崇終于緩緩蘇醒,他看著面前有些微微憔悴之的秦貴妃,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陶金,面目蒼白,眼神無。
在昏迷的這些日子里,他做了無數個噩夢,也聽到了無數對話,其中大抵是秦貴妃與人說話的聲音,聽著的各種籌謀計策,讓他心中煩躁不已。
如今看到秦貴妃,他甚至不想再看第二眼 。
&“娘娘,既然七殿下已醒,雜家便先退下了。&”陶金緩緩笑了笑,行禮之后,轉離去。
趙云崇被人扶起,開始喝一些湯湯水水,湯湯水水剛進肚子,他便疼得捂住了腹部,許久未進食,胃里剛吃了東西進去,疼痛難忍。
&“崇兒。&”秦貴妃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心疼道,&“告訴我,究竟是誰將你害這樣,是不是趙云屹!&”
&“母妃不要再問了。&”趙云崇冷冷開口,自己接過那碗,巍巍的自己喝,&“你們都下去吧。&”
周圍的侍太監聽到趙云崇的這一聲吩咐,卻都沒有,而是紛紛看向一旁的秦貴妃,像是只有等到秦貴妃的指令,他們才敢。
趙云崇見此狀,微微抬頭。
&“我說話,你們都聽不到嗎?&”
眾侍者紛紛低頭。
趙云崇陡然皺眉,暴怒起來,將碗狠狠地砸向墻面,他剛剛醒來,子虛弱力道不大,卻也將那手中的瓷碗砸了個碎,白瓷片飛得到都是,侍者驚恐地躲避,似乎沒有想到一向溫和待人的七殿下居然會發這麼大的火。
秦貴妃也瞪圓了眼睛,仿佛不認識眼前人似的,驚愕的看著趙云崇,許久才緩緩開口道,&“都滾!&”
在場的眾侍者這才紛紛了起來,緩緩退下,一會兒功夫,整個房間便只剩下趙云崇與秦貴妃二人。
秦貴妃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許久不敢開口,趙云崇緩緩靠在墊上,目幽幽的看著。
&“崇兒,你究竟是&…&…怎麼了?&”秦貴妃輕聲問。
趙云崇不開口,只靜靜的看著,問,&“您跟韃靼那邊是怎麼聯絡上的?&”
秦貴妃子一僵,臉微變,&“崇兒,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哪個多的告訴你&…&…&”
&“秦貴妃!&”趙云崇怒意重重的看著,&“您真希我繼承大統嗎?&“
&“你這話說的是何意!&”秦貴妃語氣也尖銳起來,&“我若是不希你為太子,那我這麼多年苦心經營,又是為了誰!&”
&“萬事都在您手中。&”趙云崇眼眶通紅,&“看看他趙云屹,獨當一面,而我呢!我只是在您庇護下的一只!&”
&“胡說八道!&”秦貴妃猛地站起,渾的珠寶綴飾叮當作響,眼眸泛紅,沉默了半晌,終是落下淚來,苦口婆心的說。
&“崇兒,你自小心善,母妃也是為了讓你過得去心底里那一關,才將這些事攬在自己的上,若非如此,我何苦去做那毒婦,若是被人發現,我秦貴妃豈不是被人唾罵一世?&”
趙云崇眸了,緩緩看著。
&“而且,母妃也不希你親自下場去做那些事,太難看了。&”秦貴妃輕輕了他的額角,苦笑道,&“你父皇太難取悅了,他看中你,便是看中你的干凈,你比他趙云屹純良心善,比他君子,比他有風度。如今雖然趙云屹在風口,可我們總歸是有其他依仗的,他一時半會兒,本贏不了,我們有的是時間,你不必著急。&”
趙云崇眼眸中閃過點點淚意,他哽咽道,&“母妃&…&…&”
&“母妃怎麼會害你。&”秦貴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為娘的在一日,便會護你一日,你告訴母妃,那日是誰將你傷這樣?&”
&“是&…&…趙云屹。&”趙云崇靜靜開口。
&“崇兒,別急,也別怕,母妃拼了這條命,也要給你出氣,將你的東西搶回來給你。&”
&…&…
趙云屹說去小廚房,便消失了一天,中途柳茯苓還是吃了李瑋送來的吃食,順便問了問李瑋,殿下在做什麼。
李瑋支支吾吾半晌,眼眸中滿是委屈,&“我不敢說。&”
&“悄悄告訴我。&”柳茯苓朝他眨了眨眼。
李瑋快要哭了,實際上他傾訴已經抵達了極點,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開口,&“殿下快把我小廚房炸了,嗚嗚,我的鍋啊,我心用了這麼多年的大鐵鍋啊,茯苓姑娘,求求你了,快點讓他不要再去廚房了,我教不了他啊&…&…&”
柳茯苓看到李瑋委屈的臉,抿忍住笑,緩緩道,&“我盡力。&”
&“茯苓姑娘你是不是笑來著,我看見了。&”李瑋瞪圓了眼睛看著。
&“沒有&…&…還是你做的飯好吃。&”柳茯苓用筷子夾起盤子里的地三鮮,緩緩道,&“我子差不多好了,李公公,明日你不要送來寢殿,太辛苦,我自己過去吃。&”
李瑋立刻被帶偏了話題,說起送飯的事。
當夜,直到用晚飯的時候,趙云屹才帶著食盒過來,柳茯苓抬頭看他,見他一手拎著食盒,另一只手&…&…卻拎著一只乎乎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