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苦。&”約西重新剝一個，剔了芽再吃，嚼了一會兒說：&“覺不甜了，沒有書慧那天給我的好吃。&”
&“已經過了甜的時候了。&”
任何事都是有期限的。
幕布上投映的是一部俄羅斯奇幻電影，簡單老套的主線，主與龍的雙向救贖,約西百看不厭。
此刻大霧中的影煙花都紛紛落在趙牧貞的眼睛里。
很亮很。
電是在他察覺的目注視，轉頭那一刻停掉的。
周遭驟然一黑。
&“停電了啊？&”
趙嬸嬸的大嗓門從小院里分秒不差地傳上來。
借著手機燈下樓，昴日巷的幾戶鄰居已經聚到趙家鋪子前，紛紛納罕雨是傍晚下的,又沒打什麼雷，怎麼這會兒停電了。
談天里，有個嬸嬸說起兒子。依依向華定定住天涯
反著腔調哼聲說，停電好啊，停電了晚上就不上晚自習了，家那個念了幾天書就跟板凳長釘子坐不住的倒霉孩子馬上就要高高興興回來了。
約西噗嗤笑了。
是真發現常蕪鎮的嬸嬸們說話很有意思，趙嬸嬸的大嗓門是老天賞飯，其他靠比喻反諷取勝的嬸嬸們，一看就是實戰經驗足。
趙牧貞看：&“你笑什麼？&”
提到孩子的學習，那頭嬸嬸們已經開始以趙牧貞為金字塔頂端，層層分級對自家孩子實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唾棄吐槽。
闃然一隅的常蕪鎮上空毫無燈，無星也無月，原本寂靜的夜被突如其來停電攪，一時巷子里了不人，遠遠近近都有議聲。
約西靠在門口，手心還剩一顆蓮子，黑剝著，下手沒輕重，生的果子剝好了表皮都是小坑洼。
&“沒什麼，你上學的時候期待晚自習停電嗎？&”
&“沒覺。&”
自律的人，在哪里都會學習。
停了會兒，他忽然問：&“你呢？&”
蓮子在里嚼開，芽沒剔，苦苦的，約西反應過來：&“我啊？我沒經歷過，我在學校的時間特別。&”
旁邊還是吵的，他們并肩站著，風從暗廊里帶出，一一的。
&“你想去我的學校看看嗎？&”
約西一怔，尋聲去。
電在那一刻忽然跳回來，當頭亮起，猝不及防照亮趙牧貞的眼睛。
約西往旁邊的小桶里丟垃圾，說：&“好啊。&”
電就停了幾分鐘，晚自習沒取消，在去常蕪高中的路上沒遇到什麼人。
老舊路燈，零星壞了幾盞，明明滅滅鋪到稍亮一些的校門口，電的推拉門旁邊立一塊巨石，寫著&“常蕪高中&”四個字。
石底積了厚厚一層濃綠苔蘚，朱漆駁了，呈現一種暗紅。
預備役的高三生已經開始提前上課。
走過來的時候剛聽到鈴聲，應該是第二節 晚自習開始，此時校園里半個人影也沒有，四層的教學樓，一間連一間亮著小格子似的澄黃燈。
狹小的門衛室里有個老頭在看電視，旁邊有個搖頭小風扇烏拉烏拉轉著。
聽有人敲窗，門衛探出地中海式的油亮腦袋來聲問：&“誰啊？&”
趙牧貞個子高，在窗前彎腰說：&“大爺，能開一下門嗎？&”
&“不行！現在學生都在&…&…&”老頭肅著臉說到一半，后半句&“上自習&”直接沒了聲兒，瞇眼盯著趙牧貞，恍然一喜，認出他來了。
&“唉！你是上屆高三九班的趙牧貞吧，是你吧！你可真厲害呀，常蕪高中建校幾十年頭回出個狀元，真給咱們學校長臉，長得也俊，瞧著就聰明，這麼晚怎麼到學校來了？&”大爺越說越激。
&“想帶朋友來看看，現在可以進去嗎？&”
&“可以可以！我給你留個，你待會兒直接就能出來。&”說著電的推拉門已經&“咔噠咔噠&”收起來了。
趙牧貞說了句謝謝，帶著趙約西進去。
約西回頭看一眼門衛室，一開口又是調侃的調子。
&“沒想到你特權還大啊。&”
&“我本來就是常蕪高中的學生。&”
這人是真的寵辱不驚。
約西手比小喇叭，跟報喜訊似的：&“是常蕪高中建校以來最厲害的學生！&”
話落，迎頭看見校道兩側杉木間拉起的橫幅&—&—熱烈祝賀我校趙牧貞同學在本屆高考中以714分獲得南湖市理科第一名。
&“可真紅，估計要載你們學校的史冊了吧，這得吹多年？&”趙約西又假模假式的拍了兩下手。
&“厲害厲害。&”
說話總是半真半假，趙牧貞瞥的調侃神，又淡淡收回目。
習慣了的沒心沒肝。
對稱式的校園布局，校路到盡頭分兩道，葉尖輕晃著，空氣里灌滿濃郁的樟樹香氣，走在風里，夏夜也不粘燥了。
他往前面指：&“場在教學樓后面，要去嗎？旁邊還有小賣部，不知道暑假開不開。&”
教學樓旁邊有一個瓷磚的圓形淺池，他們一靠近，休憩的景觀魚立馬躥游起來，漣漪嘩震的水面，稀稀疏疏漂著幾叢紫睡蓮，就開了一朵。
約西手矯健地彎一掐。
花到手，湊鼻子下嗅一嗅，有淡香。
甫一抬頭，紫睡蓮停在鼻邊，只見朦朦朧朧的校園夜里，趙牧貞一副被氣噎到不想說話的樣子。
他無聲指一個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