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男生聽說朋友被孩兒追基本都一個反應，立馬躥上前鎖康勝的,鬧起來說：&“哇,我們康哥行好啊！單沖沖沖！&”
康勝是個糙漢子,又是宿舍年紀最大的,二十歲的寢室長很沉穩，心小爽也不知道怎麼表現，帶著點笑推衛彬，正想說八字沒一撇的事。
謝君華忽的嗤笑一聲：&“不是吧？那麼胖，誰下得去？衛彬你別起哄吧。&”
康勝臉立刻就不好了。
衛彬胳膊還搭在康勝肩上，翻了個無語白眼,&“我又沒按頭康哥談？什麼起哄？你什麼理解能力？虧你競賽保送，不然估計你這語文高考也很難及格吧？&”
論聰明出彩得教授喜歡，謝君華在理系比不上趙牧貞，只能說中等,但他一直驕傲競賽保送這檔子事，容不得別人半點調侃質疑，當即冷著臉跟衛彬嗆：&“你什麼意思啊？&”
衛彬也不讓他，康勝拽著說沒什麼好吵的都攔不住。
&“那你什麼意思啊？我沒吵啊，是他莫名其妙，干嘛說人家孩子下不去？&”
謝君華理直氣壯：&“我見過啊，你見過嗎？你在這兒來勁？不信你問趙牧貞吶，本來就胖啊，我又沒瞎說。&”
三人轉頭一看，位置空空，那張廣告單也不見了，趙牧貞人在臺，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但宿舍里火氣沒歇。
衛彬鼻腔里哼氣：&“人姑娘追你了嗎？你替康哥來什麼勁？切！&”
一周后，趙牧貞從學校活中心的健房出來，手里提著黑的運包。
在頤和天萃見趙約西之后，他連續兩個晚上沒有睡好覺。
大把時間用來胡思想不是長久之計，他嘗試過跑步學習，都效甚微，最后他看那張傳單上說健房新增了網球館，不僅去辦了卡，還特意請了一個一對一的網球老師。
他需要這種全心投不容分神的運，讓自己有一個緒空檔。
晚上只要沒課，他基本上都會去打一個小時網球，出一汗，在健房洗了澡回來，要好睡一點。
但也不是每次都奏效。
某個人在夢境里來去自如，他夢里夢外都不好，有時候四五點醒了，呆呆地著灰蒙蒙的天花板，那種失落濃厚到仿佛含冤未雪，無人可說。
他睡不著，也不是貪覺的人，就下床打開電腦。
對面的衛彬迷迷糊糊看到屏，從床鋪里出大拇指。
&“服了，你們理系不愧是傳說中的卷王之系，牛批，趙大系草，咱已經登峰造極了，真的有必要再拉高天花板嗎？也給其他人留條活路啊。&”
趙牧貞推電腦，展示屏幕。
并不是半夜學習。
他之前的搜索欄忘記清空，不小心誤界面已經自跳轉。
衛彬瞇眼瞅著，忽然說：&“你干嘛啊，半夜看我老婆！&”
趙牧貞偏頭一看，頁面停在有關趙約西的最新話題上，最新的采訪視頻在靜音模式下播放。
趙牧貞立馬點了叉。
衛彬喊趙約西老婆不是一兩次，趙牧貞從來無反應，偏在這個深夜，他終于回懟了一句。
&“不是你老婆！&”
完全在找事，不得衛彬垂死病中驚坐起，立馬跟他吵上兩回合。
他甚至有一種歹念，想找個機會口不擇言地說出去&—&—那個得不講道理的趙約西，也曾經有過短短的時，是屬于他的趙約西。
他想讓這世上的人知道，哪怕只有一個人。
他自己記久了，那段時間像是憑空多出來的，像夢一樣不真實。
每次在人洶涌的地方看到關于趙約西的一切，沒有竄出來的老鼠，沒有突然停電的夜，站在燈最亮，永遠不缺人群簇擁，是他完全陌生的樣子。
笑容淺到不至皮面，厭世又冷。
他看著那些廣告、視頻、社平臺無數次轉發的圖文，那種時刻，北熙城是陌生的，趙約西也是。
前塵皆泯一朝風月，他單槍匹馬闖的世界。
&“行行行，不是我老婆，是你老婆，讓給你讓給你&…&…&”
衛彬有氣無力的聲音越說越小。
趙牧貞瞳孔滯，看著床鋪里的衛彬良久，一片闃然中，幾秒后，迸出一道鼾聲。
衛彬睡著了。
他微嘆，幾分好笑，幾分苦意。
轉而又將苦悶想開，他在什麼呢？這世上有人知道他輕而易舉被趙約西泡到手，又輕而易舉被丟下嗎？
等天亮，他洗漱出門，路過學校的移營業廳，重新換了一張卡，也一并換掉和一起打過游戲的微信號。
親友并不多，做一次這樣的更換毫不費力。
只是丟電話卡的時候還是猶豫了兩秒。
并不是舍不得。
而是覺得自己像演獨角戲一樣多此一舉，他在擔心趙約西聯系自己嗎？好癡心妄想的擔心，萍水相逢有萍水相逢的規矩，說的話，他到底還是沒懂。
這天北熙城又降溫，一出健房就有冷氣撲來。趙牧貞照舊提著運包。
這個點，校園里燈昏黃，馬路上的人并不多，他在便利店門口，看到一個生示好，康勝拒絕又后悔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