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虞姑娘也沒多別扭, 與我直言:&“四年前皇后娘娘生辰宴, 我初次宮,貪玩與娘親走散, 不巧被太子撞見, 他借著醉酒言語輕薄, 還, 還&…&…總之,我實在逃無可逃,多虧了荊禾姐姐及時相助,救我于水火之中,免我災禍。&”
&“啊&…&…&”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
四年前,皇后生辰宴,我的確是救了個姑娘。
可是那個酒鬼穿這一暗長袍,上酒氣濃重,走路都直踉蹌,一副猥瑣油膩的樣子,里也不知道在咧咧著什麼,邊一個奴才都沒跟著,怎麼會是俊逸高雅、溫潤如玉的太子呢。
嘶。
若我沒記錯,我當時不往他后腦勺給了一掌,朝著臉還扇了好幾道,罵了他兩句讓他快滾,甚至還自報家名,讓他不服氣就來找我,別凈知道欺負弱子。
嗯&…&…
我十四歲的時候有這麼蠢嗎。
我那天是不是喝酒了&…&…
我以為那頂多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花園昏暗小角落,只有他們兩個人,而那小姑娘又那麼驚慌,哭得我心驚。那天晚上格外地黑,不管他們誰我都沒細看模樣。事后也只記得自己的確是出手救了個人。
所以&…&…
酒鬼真的是太子?
我四年前暴揍過太子,現在竟然還好好地活著?
太子是不是讓我打失憶了?不然怎麼不下令砍我呢。就算明著顧忌面,私底下也早該教訓我了呀。
見我愣神,虞姑娘又說:&“荊禾姐姐,你不畏權勢,仗義灑,救困扶危,高義薄云。但我也知道人活在世,需要顧忌的東西太多太多,所以這一次,就算你不幫我,我也能理解你的苦衷。&”
我尷尬地笑了笑。
理解歸理解,自己默默理解就是了,專門說出來給我聽,還反反復復說,真的不是故意想讓我心里過意不去嗎。我聽得都坐不住了。
&“虞姑娘,其實,四年前的事有些誤會,當年我&…&…并不知曉那酒鬼就是太子。&”
固執地說:&“可你還是幫了我。&”
&“是,是幫了你,但是&…&…&”
但是如果我認出他的份,在皇宮實名打太子什麼的,但凡是有點理智的人也干不出這事兒吧。我又不是傻子。
嗯,我那天肯定喝酒了。
&“荊禾姐姐,&”打斷我的支支吾吾,淚眼愁眉,&“千凝是虞家嫡長,自小被呵護寵,子高傲,不曾過委屈。那夜你幫我,說真心話,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還以為你是哪個奴才,覺你來得太遲&…&…直到后來不久,虞家頃然落沒,一夜間,我看到太多虛假意之人翻臉作祟的模樣,才驚覺人間亦如地獄,多的是魑魅魍魎。虞家就此變了天,而我就像一條狗,活生生被關在了籠子里。
&“某天我難得機會外出,坐在轎中,巧見你在路邊茶館歇息,你當時剛給一雜耍年贖了,你說他模樣清瘦卻拔,堅韌之氣一如青竹,便給他取了個諢名青竹,問他愿不愿意去長風鏢局學手藝。年答應下,磕頭謝恩,你卻攔住他,說你救人從不是想要別人言謝,只是天真地希大家都能過上安生日子,居有定所,不必顛沛流離&…&…這話我一直記得至今,也是在那一刻忽然間明白,像姐姐這樣的真有多難能可貴。&”
我聽完,沉默良久。
這事我也記得。但對我來說,不過舉手之勞,沒想到對虞姑娘來說,竟有如此影響。
我苦笑兩聲:&“我空有真,卻沒其他本事。你抬舉我了。&”
&“怎麼會呢!&”虞姑娘不同意,&“你是朝中與江湖都赫赫有名的江荊禾,你的行事作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就是我心中真正有道義的俠,是大俠!因為有你,百姓才能安穩生活!&”
這夸的我都害臊了:&“&…&…也,也沒多赫赫有名。而且,那些百姓,其實本也不認識我。&”
滿都城的百姓,你隨便拉個來問問:&“知道江荊禾是誰嗎?&”人家估計只會說:&“神經病。&”
&“不!&”虞姑娘脾氣上來,非要夸我,&“就有名!你跟別人不一樣,你跟誰都不一樣!&”
我長嘆一聲,還是決定跟解釋:&“虞姑娘,承蒙厚,我這半生確實熱衷懲惡揚善,以行俠好義為己任。可現如今&…&…實不相瞞,我已不再為朝廷做事了。我亦有私心,并非圣人。&”
虞姑娘愣了愣,然后一拍手,眼里一下子都要冒了:&“那更好啊!太好了!要不你帶我一塊兒走吧!&”
&“?&”
什麼就帶你走了。
這病怎麼跟沈朵朵似的。
虞姑娘淚眼汪汪,緒說來就來:&“我愿隨你闖江湖,天涯海角,從今往后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就是我親姐姐!&”
&“等等等一下,&”我先制止的瞎想,&“我怎麼聽你這意思,若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只是想逃離惠寧王的掌控,并沒有其他要求,且逃到哪兒去也無所謂,是嗎?&”
突然說到惠寧王,虞姑娘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我與他&…&…況復雜,但我的確是想逃離他。這麼多年了,若我再不能逃,或許就會死。&”
只是想逃,那況就好辦多了。
逃還不容易麼,天下之大,活人逃跑的方式有千百種,就算都不好使,還有死人的方法呢,大不了改名換姓,甚至連模樣也能換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