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能想象到他去廚房里一看菜不夠,催著廚子趕再弄出兩盤來的著急模樣了。
我抿笑了笑,得不行,也不多客氣,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沈墮在我旁邊給我夾菜,給我倒茶,自己卻一口也沒。
我招呼他:&“你吃呀,你也吃。&”
&“我不,你吃就好。&”
干嘛?我的筷子擎在半空中,忽然懷疑他是不是給我下毒了:&“這菜不會有問題吧?&”
他哭笑不得:&“你瞎想什麼呢,我真不,現在時辰還早。&”
也是,往常這時都沒起來。
何況就算真有問題,我都吃了那麼多口了,吐也來不及了,還不如讓我做個飽死鬼,比什麼都靠譜。
悶頭吃了半天,桌上菜被我解決了一大半,又連喝兩杯熱茶,撐得向后癱倚著,總算是吃飽了。沈墮笑著手來了我的肚子:&“飽了嗎?別吃太多,脾胃不舒服。&”
我搖搖頭,非常豪氣地說:&“今天中午照這個菜單再給我來一桌。&”
他拿出手帕來給我:&“你若是喜歡,無言樓的廚子我們就帶著,以后讓他天天給你做。&”
我本想高興地說&“好&”,可一想到這個&“以后&”,突然又蔫了。如今我中了七日散,所剩時間不多,還哪來的以后,哪來的天天?不把那些破事解決,我可就什麼都沒了。
笑意收斂,我坐直了看向沈墮:&“我,我有事跟你說。&”
&“說便是了。&”
&“我已經見過我師父了,&…&…來了惠寧。&”
沈墮面平靜地垂下眸子,把帕子疊好放在一旁:&“然后呢?&”
我知道小白肯定把該匯報的消息都告訴了他,所以他如此冷靜,但我還是想跟他親口說:&“我師父和廖公公帶來了皇室令,讓我&…&…七日之,活捉你。&”
沈墮聽著沒什麼反應,只是把他的手塞進了我手里,說:&“這不是捉到了麼。&”
著他的手腕,單是腕上的骨頭就讓我一只手圈不過來。我聲音悶悶地:&“可我不想捉你。&”
&“不,要捉,你得拿我去換解藥。&”
&“我怎麼可能拿你去換解藥!
&“荊禾,&”他打斷我的激,&“你曾說我要是真為你好,就該把事告訴你,我應尊重你,而不是欺瞞你。所以這次,我也有事跟你說。&”
我還在為捉他換解藥的事不樂意:&“我聽著呢。&”
他開門見山:&“這次皇帝下令捉我并非他本意,而他之所以想到派你來,是因為太子從中作梗。&”
&“太子?為什麼,你不是在幫太子做事嗎?他干嘛要算計我們。&”
&“我幫他只幫到接出漢清,救出消息為止,但他想讓我繼續幫下去,還想讓我皇宮,跟他搞什麼里應外合。&”
&“所以把你捉進去其實對他有益?那這麼說的話,你被捉也不會有危險。&”
&“嗯。&”
&“可是&…&…&”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太子怎麼會知道我們的關系?我還沒帶著漢清去找他呢。特意派我手,豈不是擺明了用我威脅你?針對太強了。&”
一般的高手怎麼可能功捉拿沈墮,別說皇室令了,就算皇帝要誅人九族,捉不到就是捉不到。而現在中七日散的人是我,就算沈墮不想幫太子做事,不想皇宮,為了我的安危,他也不得不主被捉。
我從不曾把自己對沈墮的喜歡隨意告訴旁人,太子日理萬機,總不至于聽過我懷春時的牢吧?
沈墮眸微,了,意外的竟有幾分猶豫。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告訴我一個消息:&“你師父,揚威夫人,是太子黨。&”
我愣住。
是了,我師父的確知道我喜歡沈墮。
可忠于朝廷半生,怎麼可能是太子黨呢?
我下意識覺得這消息不保真,但轉念一下想,忽然又明白了什麼,不自嘲一笑。
忠于朝廷不假,但追隨的從不是朝廷本,而是那個會給百姓帶來安寧,讓宣明國太平強盛的人。現如今皇帝這般令人失,倘若再愚昧地追隨下去,只會與宣明國一道迎來滅頂之災。
是那樣一個有勇有謀,果斷決絕的人,可是征戰沙場的將軍,才不會那麼傻。
這麼想來,放棄皇帝轉而扶持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何要算計我。寧愿向太子獻計害我,讓我喝下七日散,拿我去試探沈墮的選擇,也沒有哪怕一刻想過來找我,跟我談一談嗎?
是我師父,是我親如娘親的師父啊&…&…
這些年對我的好是真的,但毫不猶豫地利用我也是真的。在的家國大義面前,我好像是個可以隨意拿的犧牲品,不需要有自己的。
我真想問問,在把我推向風口浪尖之時,可有想起過我們坐在大將軍府后院那棵梧桐樹下聊天的日子?
從我七歲,至我離家,那麼多年的春夏秋冬,我們不知道在那樹下聊過多心里話。很多時候我都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相思,而明明聽出來了,卻還得顧及著我的面子,陪我繞著圈子扯。
會笑著打趣我,會給我講以前跟大將軍的故事,亦會勸我說,&“人是很復雜的,并非只有純黑純白,想要真正認識一個人,必然得走近他邊,用心去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