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如意酒館已經關門很久了,門前冷落蕭條, 石板里雜草叢生, &“酒&”字幌子孤零零地晃, 十分凄涼。幾張老木頭桌子常年擺在外頭, 經歷著風吹日曬,有點要散架的意思。明明客人多的時候也是整天放在外面的,不過是了些人氣煙火氣,竟看著可憐許多。
我椅坐在馬車門邊上,怔然地著那酒館門前,仿佛昨日還坐滿了客人,來買酒的,來聊天的,還有來打聽消息的,絡繹不絕,而我唯一的伙計就混在他們之間,跟誰都能搭上幾句話,再蹭人家點花生米,嗑得起勁。
沈墮湊過來:&“這幾日沒了你賣的酒,肯定很多人都念叨你呢。&”
我嘆氣道:&“我唯一的伙計沒了,店估計是開不了。&”
&“再招一個就是了,實在不行把小白給你用,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天天吃飯不干活。&”
趕馬車的小白:?
路過酒館,馬車繼續前行上山,往連星閣的方向駛去。
路上不行人來往,大家都有說有笑,看得我有點茫然:&“聽說你們閣主在賞花會期間,把連星閣改了觀景點,進門收費,是個人就能進,也太沒原則了吧。&”
沈墮說:&“本來指著宰那些江湖人一筆,現在江湖人宰不,多得讓他想法子賺點吧,不然回頭月錢都發不下來。&”
我回頭問:&“你月錢多?&”
&“干嘛,還沒嫁過來就想管錢?&”
&“那你要不要我管?&”
他猶豫了一會兒:&“&…&…管,也不是不行。但是,其實,嗯,我月錢&…&…也就才五十兩。&”
&“才?五十兩不了好不好,比我以前多好多。&”
&“你一個朝廷編外人員還有錢領?&”
&“那當然了,沒錢誰給他們干活,累得要死。外出吃穿住行他們還給報銷呢。&”
沈墮陷沉思,接著擰眉問我:&“那你當年傷為什麼不自己出錢買藥,還騙我把裳當了。&”
&“啊?&”我開始裝傻,&“啊,那個,我當時年紀還小呀,只是一個弱的小姑娘,出門不宜帶錢,很危險的,容易被壞人盯上,嗯!&”
他了我的臉,無拆穿我:&“你比壞人還兇猛,壞人怕你還差不多。&”
我順勢撲進他懷里,揚著笑臉看他:&“沈墮,我想問你個問題。&”
他著我背上鋪散的頭發,目溫:&“問。&”
&“如果你今年參加了賞花會,你會選什麼花?&”
他思索片刻:&“或許會選山茶吧。&”
&“我就知道!&”我憤憤地說,&“果然十六公子給的消息最靠譜,我應該早點從他邊下手。&”
沈墮卻不樂意:&“青夜都跟你說什麼了?他才不靠譜呢,大。回去我絕不放過他。&”
&“人家那是幫我了解你。&”
&“以后你想了解什麼可以直接來問我,不用再去找別人了,他們懂什麼。&”
我心里正好冒出來一個問題:&“你說的啊,我什麼都能問你嗎?&”
&“嗯。&”
&“那你暗我多久了?&”
&“&…&…&”
此刻門簾著,他往外看了小白一眼,抬手隔空點,封住了小白的聽覺。小白晃了晃腦袋,竟然很坦然地接了這個現實,頭都沒回。
我把他臉轉過來,強迫他跟我對視:&“問你話呢!&”
他說:&“如果非要論的話,可能是六年吧。&”
我角抑不住笑:&“那你豈不是對我一見鐘?&”
&“那倒沒有。我見你第一面還是討厭你的。&”
我的笑意僵住:&“嗯?&”
他不知死活地說:&“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給朝廷辦事的人,起初看你孤一人闖上連星閣,還以為你是個為了立功沒有腦子的蠢貨。&”
我的臉上笑意全無。
就算當初再怎麼討厭我,現在也不用當著我的面如此直白地說吧!
到底誰蠢!
誰!
我耷拉著臉:&“哦,那您老當初怎麼又對我改觀了呢?&”
&“沒改觀。只是覺得跟你打了一場很痛快,本想追著你去比個勝負出來,結果沒想到竟看到你踩中陷阱,掉下了冰池。&”
&“哼,&”我推開他,不高興地說,&“那是他們以多欺,是他們聯手耍詐!&”
他懶懶地倚在馬車上,微微歪著腦袋,曲著一條,左臂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過來我的頭發,好像我這頭發是什麼稀罕件,讓他喜歡的不得了。
他眼里幾分溫,對我說:&“我趕到的時候來不及想那麼多,先把你救了上來。那是我第一次救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去管你。或許是因為&…&…你很厲害,若你就此被他們毀掉,我會覺得很可惜。&”
就這?
那些珍藏在我記憶里牽著我心的細節,怎麼讓他說出來一點也不浪漫了,我真是閑的才來問他。
冷哼一聲,還是不想搭理他。
&“把你救上去之后,我本應該立刻甩開你,我實在不習慣跟人挨得太近。可是低頭看了一眼你的傷勢,想你那麼強的人,若出脆弱模樣在敵人面前,定是會不高興的&…&…&”他淺淺笑了一下,&“我當初怎麼會在乎你高興不高興呢,我現在都沒想明白。&”
嘁。
他不僅沒有立刻甩開我,還好心抱著我下山,給我找來了草藥,甚至最后把那值錢的外都給當了,換了好的藥膏。
他對我跟對別人真的很不一樣,我從未見他對其他任何人有這種耐心。
思至此,我終于賞給他一個眼神:&“還說不是一見鐘?明明就很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