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喜歡坐在門外的連星閣弟子,一見了這好地方,天天都往這跑,恨不得直接住這兒。
他們大多看起來跟尋常的江湖客沒什麼不同,百姓們也都見怪不怪。
不過只有一點讓我難辦,就是他們上沒把門,平時我靜荷姑娘,我掌柜的,一喝大了,上來就喊我長老夫人。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跟沈墮有一是吧!
某日,我再次被人喊了&“長老夫人&”后,我沒有生氣,而是搖著團扇笑道:&“幾位客,后院有一水缸,前些日子下雨給裝滿了,抬不,能否來幫忙挪一挪?&”
他們一個兩個全都醉意熏人,樂呵呵傻憨憨的,跟著我就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四顧無人,我臉一變,直接一掌拍碎了旁邊的石桌,扭過頭去惡狠狠地威脅他們:&“最后警告你們一次,要我掌柜的!若再喊錯,小心我把你們當桌子拍。&”
他們抖了兩抖,仿佛瞬間連酒都醒了大半。
他們倒也沒人問過我,為什麼好好的靜荷姑娘嫁給大長老之后會變得這麼兇,估計是不敢吧。
我收回手來,石桌已經碎了一攤渣。我以團扇擋在邊淺淺笑了笑:&“多謝幾位客幫忙,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你們走吧,不送。&”
他們得了準許飛快地跑走,一晃不見影。
漫長而燥熱的長風吹來,我冷哼一聲,一腳踩在那堆碎石頭上,把團扇豪邁地搖了扇。我在想,今天挑小白和小五里面哪個倒霉蛋來收拾這些殘局比較好呢。
要不抓鬮算了?
還沒想出個好結果來,我一抬眼,正好跟院子后門外的一個小孩對視了。
等一下。
我后門為什麼沒關?
那后面連著一條悠長的小巷,沒有人家,也有人來往,多是些送貨馬車牛車會走。
小孩舉著糖葫蘆,愣了不過須臾,扭頭就跑,聲音在小巷中響徹天地:&“掌柜的又打人了啊啊啊!&—&—連星閣的人全都被打死了!&—&—&”
&“?&”
我什麼時候打人了?
我真是哭無淚。
我打的是桌子啊好不好!
&…&…
幾日后,我的酒館迎來了一個老客。
紅扛大刀,來了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把刀往桌上一橫,張口就喊:&“來五斤牛,三壇好酒!&”
五斤?
可真能吃。
小白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態度極為惡劣:&“本店不支持賒賬,你帶錢了嗎你?&”
十六公子抬頭:&“嘿,小白?怎麼跑這來打雜了,你主子被人殺了?&”
小白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才讓人殺了呢。&”
在柜臺邊打瞌睡的我聽見靜,趕忙了,整理好儀容,蓮花碎步挪過去:&“十六公子!歡迎歡迎!真是好久不見,您最近去哪兒了呀,開張您都沒來。&”
十六公子看見我,二話不說先從懷里掏出個小盒子來:&“掌柜的,我竟不知你如此想不開,會嫁給&…&…咳,那種人。&”
得虧他還記得這是在街頭,沒有直言沈墮大名。
我靦腆地笑了笑,在桌子另一邊坐下,拿起小盒子:&“這是?&”
&“賀禮!&”他先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別介意。我這趟出門差點沒把腰帶都當了,今天這頓飯我就不賒賬了,你給我請了吧。&”
說著他轉頭朝小白說:&“快去,五斤牛,一盤花生,再來一醬肘子,三壇好酒!&”
小白:&“沒有。&”
十六公子一拍桌,對我告狀:&“你瞧瞧,不愧是那人手底下出來的,就這脾氣,還當店小二呢,早晚讓人削一頓!&”
&“好了好了,&”我聲安他們,對小白說,&“去吧,去東街林掌柜那兒把吃的買來,酒我讓小五送。&”
小白跟十六公子真不對付,聽我吩咐完,好歹是不不愿地去跑了。
十六公子慨道:&“唉,回想當初那人去砸你的酒館,我還怕你會讓他折磨致死呢,沒想到啊,反教你把他給折磨了。&”
我手里著盒子還沒打開,在他面前裝靜荷習慣了,目一垂,以袖半遮,彎眉淺笑:&“我與他不過是因緣相逢,哪有什麼折磨不折磨一說。&”
他一聽,神兮兮地湊上前,低聲線:&“掌柜的,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可都聽說了,你不僅打人,還殺過人呢。&”
我:?
&“我還聽說,有一次沈墮惹惱了你,被你一掌從無名樓三樓打到了一樓!&”他舉起大拇指來,&“我這輩子就沒見過誰能傷了沈墮的,從今以后,掌柜的你在我青夜心里就是這個。&”
我:&…&…
我能怎麼說。
我可以解釋一下嗎。
那天我只是跟沈墮鬧著玩,然后鬧著鬧著,一不小心沒收住力氣,就把他從樓梯上推下去了。我發誓,他真的沒傷,他那輕功怎麼可能傷,但是他個小心眼的竟然故意裝傷,非要我抱著他哄他,不然逢人就說我推了他三層樓。
我無奈地對十六公子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欸!&”他擺手,&“不必多言,我懂!&”
懂什麼了到底&…&…
我嘆了口氣,打開盒子,里面空空,只裝了一塊小巧剔的紫玉。不得不說十六公子真是糙到了極點,玉石這種東西,放在盒子里,也不說包一下,護一下,萬一磕磕絆絆傷了殘,那豈不是影響了玉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