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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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日出東升,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碾過石板,前方的漢白玉界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平江府。

&“姑爺,我們到了!&”隨從如歸興地指著前方的界碑,從馬車上跳下去跑到界碑跟前高聳氣闊的大理石碑坊,慨道,&“這里就是平江府啊。&”

一條寬闊的石板路筆直地通往前方,道路兩旁全是錯落有致的農田和水塘,以及遠起伏的屋檐炊煙。

天剛蒙蒙亮,路邊的野草上掛著晶瑩的水,雙頭馬停在路邊啃草,鼻子里噴出熱乎乎的白氣。

江靖站在界碑前遙著前方的煙火市井,突然萌生了一懼意。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到底是什麼,但他有種強烈的預,只要邁出這一步,他過往的經歷,將來的生活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二十年了,他已經當了二十年的江靖,有妻有,有自己的生活。

現在浮現在他眼前的一角,下面可能只是一層浮冰,也可能是深不見底的萬丈冰山。

他不自覺地退后了一步,開始有些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承擔這改變,仿佛前方正有一只野張著盆大口等著他,但同時又有一個聲音在他的心深不停呼喚&—&—

想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去,走過去,走進來。

&“姑爺?&”隨從如歸在一旁擔心地看著江靖。&“姑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靖一個激靈回過神,他面蒼白臉上掛著汗珠,多日來的奔波和焦慮讓他看起來異常憔悴,他用力閉上眼睛狠狠地擰了一把眉心。

&“沒有。走吧。&”

江靖深吸一口氣,邁過界碑。

在這一刻,他明白自己邁過去的不僅僅是一道界碑,而是一道無法回頭的彼端。

出山,整個城鎮也在清晨中蘇醒,居民們起早忙碌,家家屋頂冒起細條的炊煙。

江靖從進到平江府之后就表現的沉穩了許多,這讓一直擔憂的隨從如歸悄悄松了口氣,&“姑爺,我先去把馬匹寄存到旁邊的驛站照料,您等會兒我馬上回來。&”

&“嗯。&”江靖點點頭,眼睛緩慢的看著四周,他表面看著鎮定好像沒什麼事似的,實際上他現在整個人都于一種震撼且迷蒙的狀態。

他的震撼來自于莫名的

你有沒有經歷過這樣一種況,當你正在做一件事,或者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時,會突然產生一種莫名的。就好像之前的什麼時候做過同樣的事,來過同樣的地方。

江靖現在就是這種覺,而且更真切,更強烈。

&“我記得...那邊好像有一顆銀杏樹......&”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往來,沒人注意這個高大的中年人要往哪里去。

&“馬喂最好的草料,給它們洗個澡,多休息,這幾日趕路有些累到它們了。&”

&“行嘞小哥兒,您放心進城去吧,保證把馬兒給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誒,那多謝您了,過幾日我來領馬。&”

隨從如歸痛快地完銀錢就跑回去找江靖,結果原地空空如也,方才等在這里的姑爺不見了!

如歸忙詢問路人們有沒有看到方才這里站著一個高大的中年人,大部分人都搖頭說沒注意,平江府幾乎每日都會有外來人經過,也有人出去,而一大早在城門口附近出現的也大多不是本地人,所以是真的沒有注意。

&“這可怎麼辦!&”如歸急得原地轉。

&“小娃兒,你找方才站那的人啊?&”這會兒門前一顆大槐樹下面坐著乘涼的老翁沖著著急的如歸招招手,老翁旁邊還有一套鞋牟底的家伙什兒,是個平江府的老鞋匠。

如歸忙跑到老鞋匠跟前焦急點頭:&“是的是的老師傅,我家姑爺方才就站在那!我去那邊停馬了,回頭人就不見了,您看見他往哪兒走了嗎?&”

&“是不是,大約六尺多高、穿著灰長袍,方才站在那,看起來三四十許的后生啊?&”老鞋匠描述了一番。

&“對對對!&”

&“哦......&”老鞋匠點點頭,手朝城門右邊的岔道口指過去,&“我瞧見他方才往那邊去了。&”

&“多謝老師傅!&”如歸頓時喜出外,謝過老鞋匠就要拔跑去追江靖。結果老鞋匠又突然住了他。

&“誒誒,后生等一下,那個,我問下,方才站那的人什麼啊?是不是姓莊啊?&”

如歸著急去找人,聽到老鞋匠的問話直接搖頭,邊跑邊回頭:&“不是,我們家姑爺姓江不姓莊,多謝了老師傅再見!&”

&“哦......&”老鞋匠點點頭,拿起煙管在腳邊的的石頭上磕了磕,一雙褶皮的眼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小聲嘟囔著,&“真像當年鐵匠家的那個婿啊......&”

兩人環抱細的銀杏樹,江靖站在樹下昂起頭,高高地著頭頂金黃的葉子,隙掉進眼睛里,江靖瞇了瞇眼睛,眼前浮現出最初的那個夢境中,他被&“救命恩人&”從山中拖下來,頭頂黃燦燦的銀杏葉子,其中一片就掉在他的眼睛上。

一片葉子飄然落下,落在江靖右邊的眉眼上,仿若時間重現,在這一刻他仿佛被電擊一般驚恐地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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