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縝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道:&“母親,事到如今還顧及這些虛禮做什麼?阿凌的平安才是最要的,母親若怕壞了公主府的名聲, 我和阿凌搬出去住也就罷了!&”
舞公主還要再攔,卻見阿靖已帶著太醫趕了進來。
那太醫被阿靖拉著, 走得飛快, 此時已是氣吁吁。
他正要巍巍的跪下給謝景修等人行禮, 便見謝景修一把扶住了他,道:&“救人要,太醫快進去罷。&”
太醫一怔, 趕忙朝著產房走去。
舞公主還要再說, 卻見謝景修已不聲的攔在了前。
&“太子?&”
謝景修朝著喬縝的方向看去, 道:&“姑母可曾想過,若是夫人當真出了事,姑母與公爺這母子份可就盡了。&”
舞公主聽著,看向喬縝,只見他急急守在產房門前,不住的喚著&“阿凌&”的名字,心里也就漸漸沉了下來。
長長的嘆了口氣,道:&“罷了。&”
半晌,產房傳來一聲孩子洪亮的哭聲。
產婆抱著孩子眉開眼笑的走了出來,道:&“恭喜公爺,恭喜公主殿下,母子均安!&”
喬縝見太醫走了出來,忙道:&“太醫,我夫人如何了?&”
太醫笑著道:&“公爺放心,夫人無事,若再晚個一時半刻,這出得多了,便兇險了。&”
&“阿凌&…&…&”
&“公爺別擔心,夫人子將養的極好,雖出了不,可到底是抗住了,等會子屬下開些藥,夫人照著調理便是了。&”
喬縝顧不得別的,趕忙道了聲謝,便急急走進了房里。
舞公主此時也笑著湊了上來,看著那產婆手中的孩子,道:&“快給我抱抱。&”
產婆忙將孩子放在手中,道:&“殿下進房里去罷,這里風大,怕吹著孩子。&”
&“說得是。&”舞公主說著,忙抱著孩子進了房里。
*
凝見他們一家人喜樂融融,便獨自走了出來。
外面的雪已停了,只是冷風驟起,上只著了件薄衫,不覺冷得打了個哆嗦。
&“阿凝。&”他輕聲喚。
&“殿下!&”
凝這才發現,他竟還站在原地,并未離開。
急急跑到他邊,卻突然想起自己滿污,趕忙停了腳步,站在原地含笑看著他,道:&“多虧了殿下&…&…&”
話音未落,便覺得上一暖。
低頭去看,只見他已將上的白狐大氅披在了上,&“我上臟&…&…&”
他毫沒有理會的話,只輕輕挽起鬢邊垂落的發,道:&“如今國公夫人平安生產,你也可安心了。&”
凝臉上有些憔悴,眼睛卻是亮閃閃的,道:&“還要多謝殿下!若非殿下幫我長姐請了太醫來,又勸住了公主,只怕今日就兇險了。&”
謝景修笑著將攬在懷中,道:&“你與孤之間,不必說這些。&”
凝靠在他懷中,只覺滿心滿眼都是甜的,發上膩著汗水,臉上也依稀有些漬,他卻渾然不介意,只深深的將擁在懷中。
&“若今日是我呢?&”凝向他。
&“什麼?&”
&“若今日是我,殿下可會怕我壞了殿下的名聲?&”
謝景修勾了勾,道:&“孤何時怕過人言?&”
他說著,低聲在耳邊道:&“怎麼,想嫁給孤了?&”
凝紅了耳朵,低聲道:&“只有一點點&…&…&”
他輕笑一聲,將擁得更,道:&“那孤就等你這一點點。來日方長,孤等得起。&”
*
等到凌的子將養得差不多了,凝便回到了府。
&“這些日子舞公主可高興壞了,逢人便說是咱們家阿凝救了寶貝孫子一命。夫人瞧瞧,阿凝回府給帶了多東西,就差把金山銀山帶回來了。&”
周姨娘笑著說著,有些羨慕的看了孟氏一眼。
孟氏笑笑,握著凝的手,道:&“這些都在其次,好在阿凌平安,我也就安心了。&”
周姨娘道:&“誰說不是呢?我這一顆心都是提著的,前些日子得了阿凝的信兒,我這心才定下來。&”
孟氏點點頭,道:&“如今阿凌能平安產子,我也該去寺廟里還愿的。&”
周姨娘心中惦記著冰,便道:&“我陪夫人去。&”
孟氏恤周姨娘的心思,自然應允,又道:&“阿凝也隨我去吧。&”
凝笑著應了,道:&“好。&”
*
翌日天微明,予淮便陪著孟氏等人朝著城外走去。
他騎在馬上,跟在馬車近旁,低聲道:&“這一路上有點不對勁。&”
凝將輕輕掀開簾櫳,向外看去,只見路邊多了許多百姓,只是這些百姓各個面蠟黃、骨瘦如柴,如今雖是初春,氣溫還未回暖,他們卻各個都衫不整,不過勉強裹而已,更嚴重的是,他們群結隊的,本不像附近村落的人。
難道&…&…
凝心頭升起一抹不祥,道:&“哥哥,近日可有什麼災的消息嗎?&”
予淮搖搖頭,道:&“我日日跟在太子殿下邊,并未聽說哪里有什麼災禍。&”
凝心中細細盤算著,上一世,并未注意黃河決堤的確切時間,只記得是春天,難道黃河決堤的時間竟是被底下的員瞞下了嗎?難怪那時災來勢洶洶,幾乎控制不住&…&…
想著,囑咐道:&“我們多加小心。&”
予淮點點頭,道:&“放心。&”
孟氏和周姨娘聽他們說著,也不覺張起來,道:&“阿凝,可是出了什麼事?&”
凝溫言道:&“路上多了許多流民,等今日回去,阿娘和姨娘便不要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