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歇歇,董緒他們的車子方向越開越偏,到最后從縣市里出來,直接往山間公路開去。山路盤桓,越是深山坳里的盤山公路越是險峻。
而天已經漸暗。
林簡看著前面的山坳地形越來越兇險,從這邊進來,路上偶爾會看到一些等叩拜進山的藏民,但是車子卻是得可憐。開過又一盤山公路,藏于深山的寺廟的屋頂已經約可見。
看著近,開到目的地起碼還得要個把小時。
地勢險峻,居然也修了條簡易的泥路出來,想必是因為深山里面的寺廟香火而建。這邊山林偏僻,到寺廟后車路必然已經到了盡頭,再無通往其他地方的輔路。
他們很有可能會和董緒以及司機正面遇上。
陳淮跟車技相當蔽,司機不太可能會察覺到他們跟車而來,但是董緒肯定會知道。萬一最糟糕的下場,董緒還是怨怒未消嫁禍到上,和包鼎的人馬沆瀣一氣,特意把他們兩人拐進這麼個深山山坳里,如果對方人手裝備都齊全的話,他們兩人再跟車進去就很被了。
是為了林疆的緣故,如果遭遇不測那也是事出有因。
陳淮雖然是因為公務之需,但是沒必要陪去闖前面未知的龍潭虎。
而且更清楚的是,任何況,以他一人之力,都是能夠輕松求生的。但是如果有在拖后,明顯就會為他的拖累,如果對方的確是人多勢眾荷槍實彈的前提下。
天更暗,如果周遭有什麼況也不一定能及時看得出來。
這個時候跟車進去,前面兇險未知,不是個好選擇。
腦海里主意已定,忽然開口,&“停車。&”
&“怎麼了?&”陳淮驟然減速,靠邊停車,車速的慣緣故,兩人都明顯往前沖去。
車子停穩,林簡從車頭前面的煙盒里掏出一支煙,點上,到一半,把煙頭掐滅,右手摁在自己的太上,語調疲憊,呼吸明顯吃力,&“這里地勢高,我有點不過氣來。&”
第一次和他遇見的時候也是這樣,薄微抿,淡眉蹙,藏著不知名的心事。
眼前的的確像是初見時的模樣,臉慘白,大約是真的不適。
&“怎麼不早說。&”他反問。
沒有回應,右手依舊按在自己的太上,只是不知何時已經閉目養神,大約是很難了才會這樣。
這個人,他有點看不懂了。
&“這里大路往寺廟開去個把小時左右就是盡頭了,往回開三十多公里的山里進口有幾戶人家,我們今晚找戶人家落腳休息一晚,如果明天早上都沒看到他們車子出來,我們再開回來。&”陳淮略一思索開口。
&“嗯。&”聽到預料中的答復,點點頭。
下一秒車子就地調頭往回開。
陳淮往回開了三十多公里后,已是晚上。
他們找了最靠近大路外側的住戶投宿,陳淮用藏語和戶主流,大意是本來要去里面的寺廟,夜里開車不便今晚想在這里借住一晚。
藏民好客,戶主豪爽地答應了,并且還特意給兩人重做了晚餐。
是藏羊的后,烤后香味四溢,戶主端上來的時候又端了青稞酒,給兩人滿上。
林簡看出戶主熱洋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淡黃的酒水看著有點像啤酒,一口腹,酒味清香微甜,酒度數應該不高。
說話間的功夫,主人已經喝了一滿杯下去,一邊不停的說著什麼,大概是在勸酒。
林簡拿起面前的青稞酒正打算接著喝,酒杯微晃,陳淮已經手過來拿走的酒杯,&“高反還喝酒?越來越有能耐了。&”
他說完后一飲而盡,之后對著對面的藏民說起藏語,估計是在說不勝酒力之類的客套話。
吃過晚飯,兩人沒有立刻去睡,從戶主的院子里出來到外面晃了一會。
白天車子坐久了,林簡腦袋有點脹痛,反倒出來后沿著外面的泥路散了會步,才有點神清氣爽回來。
沒多久走得有點累,看到大路側邊有塊的巖石,不高,林簡走近盤坐下。
夜晚的風拂過臉面有些涼意,大約是地勢高的緣故,而且沒有學污染能見度好的不可思議,在這邊仰蒼穹,總覺得離天空特別近,近的仿佛手可。
&“聽說在這邊呆上幾年,回當地晉升方面會有優勢吧?你援藏結束后會去哪里?&”忽然開口,認真地問他之后的打算。
&“我還沒決定好。&”他說的是實話。
援藏期限的到來只是這里的終止,但是他還沒想好從哪里重新開始。
萬里之外的土地上長眠著他的戰友。
這里也是。
他欠的債,似乎到哪里都償還不了。
山口里面回旋的風聲在時不時的作響,坐在低洼的巖塊上,從旁邊的泥地上撿了塊小石塊在手心,腦袋微垂,風力張揚,耳窩的碎發有好幾綹都被吹得往后飄去,像是對此毫不知,說話時右手無聊的在靠腳邊的泥地上隨意涂,&“你&—&—以前有喜歡過別的人麼?&”頭一回問他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