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攬在懷里,重新眠。
第二天起來后,陳淮帶出門。
&“去哪?&”林簡不解,才休息了幾天而已,擔心他的傷還新鮮著,其實不太樂意他現在就開始出門晃。
&“放心吧,這點傷我早就沒事了。&”他像是急于要向證明自己已經好利索了,說完后冷不防丁把打橫抱起。
其實是前兩天被勒令呆在寢室里休養不準出去隨意晃,他其實都已經快悶壞了,難得出來,心舒暢的很,就想著要好好抱下。
林簡嚇得驚呼了下,立馬去拍他的胳膊,&“快把我放下來!&”
&“那你讓不讓我出去?&”
&“你先趕放下我!&”林簡就怕他抱著自己使勁會影響到他腰間的傷口,沖他命令起來。
&“你先答應我!&”某人一邊說著居然還抱著樂起來。
&“好了好了,你趕放下我,出門就出門。&”林簡忙不迭應道。
某人得逞,把放下站回去。
&“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陳淮還賣了個關子。
林簡想起很久前他特意讓張耀祖他們帶去的格桑花海,估著他興許又帶自己去沒去過的地方。諒解他難得會浪漫一回,也不想穿他的計劃,跟著他一起出門。
陳淮自己開的車,開出去好幾個小時后,兜兜轉轉的,居然帶去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是邊防的烈士陵園。
林簡下車后,錯愕的看著他。
&“再過幾天,我就正式結束了這里的生涯。臨走前,帶你來見下我的戰友。&”陳淮介紹起來。
準確來說,是帶來見這邊認識的戰友。
盡管他口中的戰友已經長眠黃土之下。
&“你不早說,我們也好帶點禮過來看你戰友。&”林簡這人雖然不迷信,不過有些細節方面還是老古董的做派。
&“帶你過來看他,就已經是最好的禮了。&”陳淮攬著往陵園里面走去。
進去后,整個烈士陵園比林簡想象中的大多了。
沿著臺階一級級往上,陳淮走到其中一墓碑前面,把墓碑旁邊的雜草什麼的收拾了一番,林簡站在邊上,打量了下墓碑上的事跡介紹。
***年*月*日,犧牲于進墨的路段。
事跡寫得相當簡潔,出乎林簡意料。
&“你戰友&—&—他是怎麼去世的?&”林簡有些好奇墓碑上簡到幾句話的介紹。
&“他是這個所里的上一屆援藏干部,我過來的時候他任期已經結束了,而且已經和我接過工作了,只不過他回去的途中意外發現文販子的蹤跡,到了拉薩后又折回來,他大概那時發現了什麼重要線索急著想當面和我理清楚,那時候這邊的信號差得很,公路還沒有全線貫通,他在徒步進墨返回的路上,因為雨季山松突發泥石流,他直接被泥石流裹帶跌外側的懸崖,那邊地勢險峻,過了個把月他的才被打撈上來葬于此。&”陳淮開口說著,手去那被雨水日照洗禮的略顯發舊的墓碑,語氣尋常不見悲喜,就像是提及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的軼事而已。
林簡默然不語。
這種不測,其實比沖鋒陷陣亡更令人扼腕嘆息。
不認識墓碑上的戰友,可是這個戰友的未竟事業,陳淮替他完了。
也許他和口中的戰友甚至還未相識多久,也談不上朋友或者好友,但是當這個戰友不顧一切的返回,只是為了幫他梳理接下來的工作進展時,陳淮就已經在心里認定這個戰友了。
所以他才會苦心孤詣這麼多年把禍害一方的包鼎團伙剿滅,為的就是給他的戰友一個代。
也幸虧包鼎團伙在他任期快要結束時被警方剿滅,要不然以他的格,如果在他的任期結束之前依舊毫無所獲,他會不會在這里再熬上個五年十年,乃至更久?
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里,反倒沒有緣由的松了口氣。
林簡沒猜錯。
陳淮一開始選擇到這邊,純粹是為了想要到人偏僻的地方放空自己,甚至更多的是想要以此逃避,逃避那些他不想面對的事。
他這輩子,唯一一次退地為懦夫,就是在來這邊之前。
他過來的時候渾渾噩噩,是他人生的低谷期。
直到墓碑的主人出了意外,他才幡然醒悟過來。
這個戰友,援藏期五年間只回過家里兩趟,終于等到期滿回老家,本來是要趕著回去給他母親過七十大壽的。
也就是從那一天起,陳淮忽然發現自己重新有了該做的事。
他的人生,不是他以為的一敗涂地。
還有好多事等著他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很謝長眠在此的戰友。
是這個戰友的意外及時將他喚醒回來,讓他不至于再渾渾噩噩的消沉下去。
&“你說的他出意外的地點,是不是我也走過的那段路?&”林簡腦海里回想起自己和他相識不久時徒步進墨的場景,那會被暴雨淋去換時到毒蛇的驚嚇后,無意間踩到小路里側,被他拉了一把險些摔倒,而不明原因較勁去摔他,后果是兩人齊齊摔倒,起來的時候就看到馬路里側放著的不知名野花和三支煙。